“沈文渊就是第一个被感染的人。”赵铁山说。
“对。但沈文渊不是最后一个。”林涵看了一眼王大勇,又看了一眼周小琪,“我们现在每个人手里都借了书。那些书可能也是‘容器’,虽然不是那七本民国书,但它们在这个图书馆里待了几十年,被规则浸透了。我们借了它们,就等于和规则签了契约。”
“借阅即契约。”李芸想起了第三卷地图上的标注,“大厅的标注写的。”
“所以任务一要求我们把第三卷放入归还箱。”林涵说,“还书,就是解除契约。至少对于这本书来说是这样。”
他站起来,把第三卷塞进背包。
“天亮之后,第一件事就是去大厅,把这本书还了。”
早晨八点,阳光照进员工休息室的窗户。
不是从报纸缝隙里透进来的光——窗户上的旧报纸不见了。玻璃干干净净,阳光毫无遮挡地照进来,照在木地板上,照在行军床上,照在六个人的脸上。
但窗外的景色不对。
本该是街道、房屋、天空的窗户外面,是一面墙。砖墙,红砖,灰缝,距离窗户不到一米。阳光不是从外面照进来的,是从那面墙的缝隙里“渗”出来的——砖缝之间有一种暖黄色的光芒,像是墙后面有一个太阳。
“格局改变已经把图书馆和外界完全隔离开了。”林涵说,“窗户外面是另一堵墙,说明图书馆正在向内坍缩。空间在变小。”
“那我们还出得去吗?”周小琪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。
“副本结束的时候,门会打开。车辆会来。”林涵说,“在那之前,我们不需要出去。”
六个人收拾好东西,走出员工休息室。走廊里的格局又变了,但变化不大——只是墙壁上的“安静”字迹少了一些,取而代之的是几条新的规则,用红色油漆写在墙上:
“借书不还者,不得离馆。”
“每日一借,是为常例。”
“逾期者,入修复室。”
修复室。又是修复室。
林涵把这些新规则记下来,然后带着队伍下到一楼。
大厅的变化最大。
借阅台后面,沈文渊站在那里。不是机械地擦书架,不是面无表情地站着——他在整理借阅台上的文件。他手里拿着一叠借阅卡,一张一张地翻看,然后把它们分类放进不同的格子里。动作流畅,自然,像一个正常的图书管理员在做日常的工作。
但他的脚还是不沾地。鞋底和地面之间那条细缝,在阳光下清晰可见。
他抬起头,看了六个人一眼。
那双全黑的眼睛里没有情绪,但林涵注意到,沈文渊的目光在他们每个人身上停留的时间不一样——在王大勇身上停了三秒,在周小琪身上停了两秒,在赵铁山身上停了一秒,在苏琴和李芸身上各停了半秒,在林涵自己身上停了五秒。
五秒。最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