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后面怎么了？”强哥不耐烦地往下读了几条，脸色渐渐变了。“……‘与遗体独处不能自言自语’？
这什么意思？
‘每隔两小时确认室友是不是本人’？不是本人还能是谁？”
阿美也凑了过来，一边读一边小声念出来。念到第十二条“三声叩击不得打开棺材”时，她的声音明显抖了一下。
小周没有去看守则。她一直盯着那口黑漆棺材，脸色白得像纸。林涵注意到了这一点。
“怎么了？”他问。
小周张了张嘴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叫：“里面……有东西。”
所有人都安静了。
灵堂里沉默了大约三秒钟。然后所有人都听到了——一声清晰的叩击，从棺材内部传出来。
咚。
不是风。不是木头热胀冷缩。是有什么东西，从棺材里面，敲了一下棺盖。
阿美的尖叫卡在喉咙里，变成了一声短促的呜咽。强哥后退了一步，拳头攥得指节发白。陈砚的脸彻底没了血色，他下意识地往门口挪了半步。老宋的眼睛眯了起来，像一台老旧的相机在对焦。小周闭上了眼睛。
林涵没有动。他看着棺材，大脑在飞速运转——叩击声。第十二条说，听到三声叩击不得打开棺材。现在只听到一声。规则触发需要三声。这是警告，还是引诱？如果是警告，那应该尽快离开。如果是引诱，那接下来会有第二声、第三声，然后——
咚。
第二声。比第一声更重，也更慢，像是敲击者故意放慢了节奏，让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阿美终于没忍住，发出了一声尖叫。
尖叫声在空旷的灵堂里回荡，撞上墙壁，又弹回来。声音不大，但在死寂的殡仪馆里，尖锐得像刀子划过玻璃。阿美立刻捂住了嘴，眼泪瞬间涌了出来。她想起了守则第二条——殡仪馆范围内任何时间都应保持安静。
林涵没有看阿美。他盯着灵堂角落的阴影。
在阿美尖叫响起的那一刻，那团阴影动了一下。不是风。灵堂的门窗都关着，没有一丝风。但阴影确实动了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转了个身。
老宋也看到了。他的嘴唇翕动了一下，没有发出声音。但林涵读懂了他的口型——“来了。”
所有人都感觉到了。灵堂的温度在下降，不是缓慢的、循序渐进的下降，而是像有人打开了空调的制冷模式，冷气从某个点扩散开来。林涵的脖子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。
小周睁开眼睛，看向林涵。她的眼神不是恐惧，而是一种奇怪的笃定——“你看到了吗？”她用口型问。
林涵微微点头。
咚。
第三声叩击。
这一次，所有人都清清楚楚地看到了——棺材盖微微震动了一下。不是错觉。棺材上积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灰尘，被震落了一小片，在昏暗的光线里飘散。
第十二条：若听到三声叩击从棺内传出，立刻远离棺材，不得打开。
强哥第一个反应过来，他猛地后退了三大步，后背撞上了墙壁，发出一声闷响。陈砚也退了，退到了灵堂门口，一只手已经摸到了门把手。阿美瘫坐在地上，连退的力气都没有。老宋缓慢地后退，眼睛始终盯着棺材。
小周没有退。她看着棺材，嘴唇在发抖，但没有动。
林涵也没有退。他不是不怕，他是在等——等规则被触发的后果。
守则第十二条说“不得打开棺材”，但没说如果不打开会发生什么。没说如果听到了叩击但不远离会怎样。规则有漏洞。或者，不是漏洞，是陷阱。
灵堂角落的阴影完全改变了形状。
从阴影里走出了一个瘦高的身影。它穿着一件深蓝色的中山装，领口扣得严严实实，脚上是一双黑色布鞋。它走路的姿势很怪——不是一步一步走，而是像漂浮在水面上的落叶，无声无息地滑行。
没有人看到它的脸。它的头微微低着，脸藏在阴影里，只能看到一个苍白的下巴。
它没有走向棺材。它走向了阿美。
阿美张大了嘴，想尖叫，但发不出声音。她的身体像被钉在了地上，连手指都动不了。穿深蓝中山装的身影在她面前停下，低头看了她一眼。然后它抬起右手，食指竖在唇前，做了一个“嘘”的动作。
安静。
这是它发出的唯一信息。
然后它转身，走向灵堂深处的那扇门。门无声地打开，它走了出去。门在它身后无声地合拢。灵堂的温度回升了。阿美大口大口地喘气，像溺水的人被捞上了岸。陈砚的手从门把手上松开了，他的整条手臂都在抖。
强哥从墙上直起身，脸上的暴躁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林涵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表情——恐惧。纯粹的、原始的恐惧。
“那是什么？”强哥的声音沙哑。
没有人回答。
林涵走到阿美面前，蹲下来，看着她的眼睛。“你听到了几声尖叫？”
阿美的瞳孔还在剧烈地震颤，她用了好几秒才理解林涵的问题。“一……一声。我只叫了一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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