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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涵翻了翻,一共47张。最后一张编号047,姓名栏空白,入住日期空白,只有一行备注:该病患于1987年9月13日于走廊尽头被发现。

今天。

1987年9月13日。

门外传来阿杰的声音:“林哥!你快出来看看!”

林涵放下登记表,走出接待处。

所有人都在走廊里,抬头看着天花板的某个位置。林涵顺着他们的视线看过去——

走廊天花板原本是白色的,但现在有一块区域变成了深红色。红色在缓慢扩散,像有人在上面倒水。

不,不是水。

是血。

血从天花板的缝隙里渗出来,汇聚成滴,一滴一滴往下掉。掉落的位置正好是——那具尸体的正上方。

但尸体已经不在那里了。

“尸体呢?”林涵问。

没有人回答。

走廊尽头的墙角,空空荡荡。只有地上留下一滩深色的痕迹,和一双脚印。脚印是赤脚的,血迹已经半干了,但方向——朝着他们。

一步,两步,三步。

从墙角一直延伸到走廊中间,然后突然消失了。

不是拐弯,不是停下,是消失了。像是踩到某个位置后,整个人凭空蒸发了。

“它在走。”苏琴说,“朝我们走。”

“不是‘它’。”林涵纠正道,“是‘他’。病人47号。第一条规则说‘记住47位病人的脸’,我们刚才看到了他的脸。所以现在——他记住我们了。”

天花板上的血越渗越多,开始沿着墙壁往下淌。红色的液体在墙面上画出奇怪的纹路,像某种文字,又像某种符号。

林涵盯着那些纹路看了三秒钟,然后移开了视线。

“走。”他说,“去病房。规则没说现在不能去病房,我们需要先找到今晚睡觉的地方。”

他带头走向楼梯间。

身后,天花板上的血滴落在水泥地上,发出轻微的“啪嗒”声。一下,两下,三下。

节奏很稳定。

像心跳。

走到楼梯间门口的时候,林涵回头看了一眼走廊。

墙上的血纹已经干了,留下暗红色的痕迹。那些痕迹在惨白的灯光下,组成了一行字:

你们都是48号。

林涵转过身,推开了楼梯间的门。

门后是向上的台阶,和向下的台阶。向上的台阶通往二楼、三楼、四楼。向下的台阶通往地下室,墙上写着两个褪色的字:停尸。

他深吸一口气,抬脚向上走。

身后,卷毛小声问了一句:“林哥,你说我们能活几个?”

林涵没回答。

但他心里有一个数字,从第五次走进副本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有了——零。在规则怪谈里,真正活下来的人,从来不是身体走出了门,而是灵魂还没被规则记住。

而他们已经都被记住了。从看到尸体脸的那一刻起。

楼梯间的灯灭了。

黑暗中,有人轻轻笑了一声。

不是他们中的任何一个。

那笑声很轻,很远,又很近。像从停尸房传来的,又像从四楼传来的,又像——

从404病房传来的。

楼梯间的灯灭了三秒才重新亮起来。

这三秒钟里,没人说话,没人动。所有人的呼吸都压到了最低,像是怕被黑暗里的什么东西听见。

灯亮的时候,林涵第一个迈上了台阶。

“走。”他的声音不大,但很稳,“别停,别回头。”

赵猛第二个跟上去,大块头在狭窄的楼梯间里显得有些局促,肩膀蹭着墙壁。苏琴跟在赵猛后面,步伐轻得几乎没有声音。然后是阿杰,然后是眼镜,然后是一边走一边回头看的卷毛。陈姐走在最后,手扶着栏杆,指甲掐进木头里,留下几道月牙形的印子。

楼梯间里的灯是老式的白炽灯泡,挂在每一层转角的天花板上,散发着发黄的光。灯泡上积着厚厚的灰,有些已经发黑,像是随时会灭掉。

走到二楼转角的时侯,阿杰突然停下。

“怎么了?”后面的卷毛差点撞上他。

“你们看这个。”阿杰指着墙上挂着的一面牌子。

牌子上写着“二楼病区”,下面是一排病房编号——201到212。牌子本身没什么问题,问题是牌子的右下角贴着一张照片。照片是黑白的,上面是一个男人的脸,大概四五十岁,表情僵硬,眼睛直直地盯着镜头。

照片下面有一行手写的字:请记住我。

“这是……”眼镜凑过来看了一眼,立刻拿出本子开始记,“病人?47个病人之一?”

“可能是。”林涵站在楼梯上,没凑过去,而是抬头看了看上方的三楼,“继续走,别在楼梯间停留太久。”

“为什么?”卷毛问。

“因为规则没说楼梯间安全。”

卷毛闭嘴了,步子快了不少。

三楼转角的墙上同样挂着一块牌子,写着“三楼病区”,编号301到312。牌子右下角同样贴着一张照片,这次是个年轻女人的脸,二十出头,留着短发,眼睛很亮。照片下面写着同样的四个字:请记住我。

林涵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两秒,把那张脸刻进了记忆里,然后继续往上。

“四楼呢?”苏琴突然问。

林涵停下脚步。

四楼的楼梯转角处,墙上没有牌子。没有病区编号,没有病房列表,没有照片。只有一片灰白色的墙面,和墙面上一个长方形的深色痕迹。

像是以前挂过什么东西,后来被摘掉了。

“四楼没有病区?”阿杰说,“那四楼是干嘛的?”

“放映厅在四楼。”林涵说,“大厅墙上的消防疏散图我扫了一眼,放映厅和院长办公室都在四楼。”

“病房呢?四楼没有病房?”

“没有。301到312是最高编号,加上二楼的12间,一楼的12间,一共36间。但规则说47位病人。”林涵顿了顿,“所以有些病房不止住一个人。”

他说完就继续往上走了,但心里已经把数字记了下来。47个病人,36间病房——有11间是双人房。这个信息之后可能用得上。

四楼的楼梯间门是铁皮包着的,门把手生锈了,推的时候发出嘎吱一声响。声音很大,在空荡的走廊里来回弹了好几次才消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