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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3言情 > 悬疑 > 诡异:这个小说不对劲 > 精神病院(45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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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上面有画面。”苏琴说。

“什么画面?”

苏琴没有回答。她把胶片翻来覆去看了几遍,然后还给林涵。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但她的眼睛——那种灰色的底色又出现了,在棕色下面隐隐约约,像水下的石头。

“你自己看吧。”苏琴说。

林涵接过胶片,对着光看。画面还在——他自己,站在44路公交车的车窗前,玻璃反射出他的脸。但画面和之前不一样了。车窗外的黑暗里,那些看着镜头的东西,不再是模糊的影子,而是清晰的、可辨认的——

47张脸。病人的脸。他们的眼睛是闭着的,嘴角带着微笑,那种银幕上一模一样的微笑。他们在看着他。不,不是在看着他,是在看着他身后的什么东西。

林涵把胶片翻过来。背面的烧焦纹路组成了一行字,不是中文,不是英文,是一种他不认识的文字,但他能读懂它的意思:

你是最后一个。

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,然后把胶片重新塞进口袋。

“没什么。”他说,“就是烧焦的痕迹。”

苏琴没有追问。她转过身,面朝马路,像在等一辆出租车。但她没有拦车,只是站在那里,风吹着她的衣服,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。

林涵走了。他沿着马路走了大概两百米,拐进一条小巷。巷子里有一家早餐店,热气腾腾的,蒸笼摞得比人还高。他买了一笼包子,坐在路边的塑料凳子上,一口一口地吃。包子是猪肉白菜馅的,很烫,烫到舌头有点疼。

他吃得很慢,像是在品味每一口。吃完之后,他站起来,走到巷口,拦了一辆出租车。

“去哪儿?”司机问。

林涵愣了一下。他不知道自己在哪里。站台上没有写城市名,路牌上也没有。他看了一眼手机上的定位——城市名显示的是“未命名”。和公交车的终点站一样。

“市中心。”林涵说。

司机看了他一眼,没有多问,发动了车。

出租车驶入主路,汇入车流。林涵靠在座椅上,看着窗外的城市。建筑是熟悉的——居民楼、商场、写字楼、学校。街道是熟悉的——斑马线、红绿灯、行道树、路灯。人是熟悉的——走路、骑车、开车、等车。一切都很正常。

但有一个细节不对。

路牌上的字。每一个路牌,每一条街道的名字,都是“未命名”。未命名路,未命名街,未命名大道。所有的路牌都是新的,崭新的,像刚安装上去的。但路牌下面的路灯是旧的,生锈的,和医院的灯柱一模一样。

林涵没有问司机。他闭上眼,靠在车窗上,玻璃冰凉,贴着太阳穴,像一块降温的贴片。

出租车开了很久。久到林涵差点睡着了。然后车停了。

“到了。”司机说。

林涵睁开眼。车窗外是一栋建筑。不是医院,不是公交站,是一栋居民楼。六层的,砖混结构的,阳台上有晾晒的衣服,窗户里有灯亮着。和他之前看到的那些居民楼一模一样。

“这是哪儿?”林涵问。

司机转过头。他的脸是正常的——四十多岁,国字脸,短头发,穿着深蓝色的夹克。但他的眼睛不对。瞳孔是垂直的椭圆形,像羊的眼睛。

“你家。”司机说。

林涵付了钱,下车。出租车开走了,尾灯在薄雾中变成两个红色的光点,和44路公交车的尾灯一模一样。

他站在居民楼前,抬头看。六楼,最左边那间,阳台上有几盆绿萝,绿萝的叶子有些发黄。窗帘是蓝色的,半拉着,能看到里面有一张书桌,桌上放着一盏台灯,台灯亮着。

那不是他的家。他不住在这里。

但他有这栋楼的钥匙。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把钥匙——不是404的钥匙,是一把普通的铜钥匙,贴着标签,标签上写着一个地址。他看了看地址,又看了看楼门口的门牌号。

一样。

他打开门,走进去。楼道里的灯是声控的,他的脚步声让灯亮了起来,白光,日光灯,和医院走廊里的一模一样。他上楼,走到六楼,打开门。

房间不大。一室一厅,家具简单,但很干净。书桌上放着几本书,一本翻开着,摊在桌上。他走过去,看到那本书的扉页上写着一个名字——不是他的名字。

张伟。

卷毛的名字。

这是卷毛的家。

林涵站在书桌前,看着那本翻开的书。书的内容是一本网文,打印出来的,A4纸,双面打印,装订成册。封面上写着书名:《我的七个老婆》。卷毛说过,这不是他写的。但桌上的台历上,用红笔圈着一个日期,旁边写着三个字:交稿日。

台历是今年的。交稿日是昨天。

林涵拿起那本打印稿,翻到最后一页。最后一页的空白处,用钢笔写着一行字,字迹和卷毛在副本里写的纸条上的字迹一模一样:

我叫张伟。我写网文。我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来到这里的,但我知道,我必须写完这本书,才能离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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