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蕾的脸色发白，但她的声音很稳：“还有多久？”
孙怡看了看纹路蔓延的速度：“如果按照这个速度……四十八小时。”
“两天。”林涵说，“第四天18:00我们就走了。只要活着上车，就能回主世界接受治疗。主世界的医疗系统可以清除副本里的诅咒。”
“你确定？”方蕾看着他。
“不确定。”林涵说，“但这是唯一的希望。”
晚上九点。
后院水井旁的安全区被验证了——至少对活人是安全的。但对赵铁，已经没用了。
“他是怎么死的？”钱多多问。
“去打水，被红衣女拖进了井里。”方蕾的声音空洞，“我去的时候已经晚了。”
“他触发了什么规则？”周文斌问，“打水应该不是禁忌，我们昨天也打了。”
“道歉。”林涵说，“红衣女的规则——在道馆内说出‘对不起’，触发即死。赵铁可能在打水的时候说了什么，或者……他对着井水说了‘对不起’。”
“他为什么要说对不起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林涵摇头，“也许是他看到了井里的什么东西，条件反射地说了一句。”
沉默。
赵铁死了。
九个人的团队，还剩六个。
林涵、方蕾、钱多多、孙怡、周文斌、吴莉。
六个人挤在正殿供桌下，谁也没有说话的欲望。
方蕾手臂上的黑色纹路已经蔓延到了肘关节，纹路的形状像女人的头发，又像水中的水草，在她的皮肤下慢慢蠕动。
孙怡给她上了抗生素，包扎了伤口，但她说得很直接：“这玩意儿不是细菌感染，抗生素没用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方蕾说，“但做点什么总比什么都不做好。”
晚上十一点，子时。
钟声响起。
“咚——”
第一声。
所有人都站了起来。
“咚——”
第二声。
林涵从口袋里掏出七魄丹的瓷瓶，看着它。
“咚——”
第三声。
他把瓷瓶放回口袋。
“咚——”
第四声。
方蕾看了他一眼：“你想吃？”
“不想。”
“那你看它干什么？”
“在想有没有人不吃就能看到鬼路的方法。”
“咚——”
第五声。
钱多多突然说：“林哥，你吃了吧。”
林涵看着他。
“你有脑子，你能分析，你能带大家活下去。”钱多多的声音难得认真，“没了你，我们都得死。一条命换五条命，值了。”
“那是六条命。”林涵说，“我也是人。”
钱多多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：“我第一次听你把自己当人。”
“咚——”
第六声。
周文斌突然开口了：“我不同意。凭什么林涵吃？他吃了第四天就死了。我们还有好几天要熬，没了他谁来指挥？”
“你来？”方蕾冷冷地说。
周文斌闭嘴了。
“咚——”
第七声。
钟声消散。
子时的五分钟安全窗口。
没有人动。
六个人站在供桌下，谁也没有出去探索的欲望。
今天的五分钟，他们选择了浪费。
凌晨一点。
方蕾靠在墙上，闭着眼，但没有睡着。
林涵坐在她旁边，叼着没点的烟，盯着正殿的屋顶。
钱多多缩在角落里，抱着三清铃，嘴里嘟囔着梦话：“全家桶……我要香辣鸡腿堡……”
周文斌的眼睛半睁半闭，但林涵注意到，他的视线一直在方蕾手臂的黑色纹路上打转。
他在看什么？
在盘算什么？
林涵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一件事——周文斌的“背叛”，不远了。
倒计时显示：1天 11:00:00。
第三天，还有十一个小时结束。
而第四天，将是最后的审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