保安室里有个NPC周大爷,整天醉醺醺的。还有一个清洁工刘阿姨,走路姿势像得了晚期脊椎病。墙上贴着寻人启事,上面写着“此人已非本人”。
“已非本人”?这词儿用的,跟我前女友说我“你变了”一样含糊。你倒是告诉我怎么个“非”法啊?是整容了?是穿越了?是被外星人附体了?
后来我们搞明白了:伪人这个东西,它能覆盖你的记忆,取代你的身份。但它有一个致命弱点——它没有“昨天”。你问它昨天中午吃了什么,它答不上来。因为它不记事儿,像金鱼一样,七秒记忆。
但问题来了:我们四个人互相不熟悉,我不知道你昨天吃了什么,你不知道我昨天干了什么。我们没有共同的“昨天”可以用来验证。这就好比你去派出所办身份证,民警问你要户口本,你说“我没有”,民警说“那你怎么证明你是你”,你说“我就是我”——这不是死循环吗?
所以那段时间,我们三个人坐在保安室里,表面上是在商量对策,实际上每个人的眼神都在另外两个人身上来回扫。我看陈丽像伪人,陈丽看张扬像伪人,张扬看谁都像伪人。那氛围,比过年家庭聚餐还尴尬——至少过年你只需要应付“有对象了吗”,在这儿你得琢磨“对面那哥们儿是不是披着人皮的怪物”。
张扬这哥们儿是个实在人。他直接说:“我受不了了!冲进去干它!”
我说:“你怎么干?它连皮都没有,你打它哪儿?打它的肌肉组织?”
他说:“那我不管,大不了同归于尽。”
我说:“你同归于尽了,它过两个小时又长出来了。你白死。”
他沉默了。然后说了一句让我记到现在的话:“你这人说话真他妈气人,但你说的对。”
我谢谢你啊,第二次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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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第三章:刘阿姨,你是NPC还是奥斯卡影后?】
凌晨的时候,我们在保安室里看到外面有个人在扫地。凌晨两点,浓雾,一个人佝偻着背在扫地。这场面你品,你细品。
我出去跟她搭话。她叫我“小伙子”,问我“明天不上班啊”,还说我脸型和吴小美不一样。
我当时就觉得:这NPC不对劲。正常的副本NPC都是复读机,只会说几句预设台词,翻来覆去就那几句。这刘阿姨倒好,跟我拉家常,还点评我脸型,跟相亲似的。
后来证明,她确实不对劲——她是最老的伪人变的。但她又不是纯粹的伪人,她是那种“穿人皮穿久了,忘记自己不是人了”的伪人。就像你穿了一件衣服穿了好几年,最后你觉得那就是你的皮肤。
她跟我说了一句话:“我忘记怎么保持这个人形了。太久没练习了。”
你听听,这是人话吗?忘记怎么保持人形——合着您平时不是人呗?
后来她把自己的皮揭下来了,露出底下灰色的泥胎。那泥胎上只有一张嘴,说了一句:“去吧,时间不多了。”
我当时就想:大姐,您这出场方式也太硬核了。您要是去演恐怖片,那些鬼都不用化妆,您直接素颜上台就能把观众吓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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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第四章:3号楼,我的精神损失费谁赔?】
天亮之后,我们去了3号楼找吴小美——那个七岁的小女孩,唯一见过伪人行凶过程的“幸存者”。
“幸存者”三个字打引号,你们懂的。
我们在3号楼402室见到了吴建国——小美的爸爸。他穿着polo衫,戴着老花镜,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中年男人。但他会歪头,歪头的角度一次比一次离谱,最后直接把头贴在了肩膀上,像螺丝松了。
他还请我们吃红烧肉。
一锅红烧肉,摆在餐桌上,冒着热气,闻着还挺香。我当时肚子咕咕叫,饿得前胸贴后背,但我不敢吃。因为你不知道那肉是什么肉。万一是人肉呢?万一是伪人肉呢?万一是用李雪的身体部位炖的呢?
我最后还是吃了。
不是我勇敢,是我赌。赌这锅肉是真的猪肉。因为伪人想让我们活着——至少活到正午,因为正午它们要搞“大扫除”,需要凑齐人数。所以它不会在饭里下毒,也不会给我们吃奇怪的东西。它要的是我们保持体力,别在半路上饿死了,那它就少了一个祭品。
我吃了六块。味道还行,肥瘦相间,糖色挂得均匀,就是有点咸。
张扬看我的眼神,像在看一个敢死队员。他事后跟我说:“你吃那肉的时候,我心脏都停了。我真怕你嚼着嚼着,从嘴里吐出一根手指头。”
我说:“要真吐出手指头,那也是你的,因为你的手指头刚才被触手咬过。”
他骂了我一句,我没听清,但大概意思是夸我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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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第五章:地下室,五个影子的恐怖故事】
后来我们躲进了3号楼下面的地下室。那是周大爷的老巢,里面有他的笔记本,上面写满了“我记得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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