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烈看了钱多多一眼。这个穿西装的男人，从进寺庙开始就在不停地计算，不停地站队，不停地用“咱们”这个词来拉近关系。这种人赵烈见过，在部队里，在副本里，在哪都见过——他们不是坏人，但也不是可以信任的人。
“去上香。”赵烈没接钱多多的话，带着王浩走向正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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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殿里比外面冷。
那种冷不是温度低，是某种更本质的、渗进骨头缝里的阴冷。林涵跨过门槛——这次是跨过去的，没有踩——走进正殿，发现里面的空间比外面看起来大得多。
佛像还是那尊佛像，但白天看清楚了。
不是普通的佛像。它有三面脸，正面一张，左右各一张。正面的脸是慈悲的，眼睛微闭，嘴角上扬，像在微笑。左面的脸是愤怒的，眼睛圆睁，眉毛倒竖，嘴里露出獠牙。右面的脸是悲伤的，眉头紧锁，嘴角下撇，眼角有一道黑色的痕迹，像干涸的泪痕。
三面佛。
林涵在第三个副本里见过类似的东西——那是藏传佛教里的一种造像形式，代表过去、现在、未来，也代表慈悲、愤怒、超脱。但这尊佛像不一样，它的三张脸不是平均分布的，而是有主次的。正面的慈悲脸最大，占据了百分之七十的面积，左右两张脸被挤在两边，像两个被压制的东西。
佛龛下面是一张长条供桌，桌上摆着三个铜香炉，一大两小。大的在中间，小的在两边。香炉前面是三个蒲团，蒲团上绣着莲花图案，但图案已经模糊不清了。
林涵走到供桌前，用右手捏住三炷香——他注意到自己的左手全程都插在口袋里，不是故意的，是一种下意识的规避动作。这说明他的潜意识已经接受了规则，并且开始自动执行。
香在铜香炉里点燃了。火苗窜起来的瞬间，林涵闻到了一股浓烈的檀香味，但在檀香下面，还藏着另一种味道。
血腥味。
很淡，淡到如果不是刻意去闻根本闻不到。但林涵的鼻子对气味很敏感——这是他现实感疏离症的副作用之一，当一个感官被隔离的时候，其他感官会变得更加敏锐。
他没有拜。
不是不敬，而是他注意到一件事——供桌上方的横梁上，刻着一行小字。字很小，颜色和木头差不多，如果不是角度刚好，根本看不到。
他往后退了两步，仰起头，眯着眼看那行字。
“佛前莫拜，拜则留名。”
林涵的瞳孔微微收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