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外是一条石板路,石板被雾气打湿了,滑溜溜的,踩上去要格外小心。路两边是密密麻麻的灌木丛,灌木的枝条上挂着露珠,在晨光里闪着冷白色的光。
孙胖子走在最前面,手里攥着那本《往生录》,边走边翻。陈雅走在中间,眼睛不停地扫视两侧的灌木丛。王浩走在最后面,手里攥着一根从地上捡的树枝,权当武器。
雾气在这里比寺庙里更浓。走了不到五十米,身后的寺庙就完全消失在雾中,前后左右只剩下一片乳白色。石板路是唯一的方向指引,但如果雾气继续变浓,连石板都可能看不清。
“你们有没有觉得……”王浩小声说,“有人在看我们?”
陈雅的脚步顿了一下。她也感觉到了——那种被人注视的感觉,不是来自一个方向,而是来自四面八方,像无数只眼睛藏在雾气里,静静地盯着他们。
“别回头。”陈雅说,“继续走。”
走了大约一百米,石板路分成了两条。左边一条通往一片黑压压的树林,树林的入口处立着一块石碑,碑上刻着三个字,被青苔遮住了大半,只能看到“乱”和“岗”。右边一条通往一座小山丘,山丘顶上隐约能看到一座小庙的轮廓。
老松树就在路口。
那棵松树粗得要两人合抱,树干上挂满了红色的布条,布条已经褪色了,在雾气里像一条条干涸的血迹。树冠巨大,遮住了头顶的天空,树下的光线比其他地方暗了一截。
树下站着一个人。
不,不是人。
那个“人”穿着一件灰白色的衣服,站在树干的阴影里,只露出半张脸。它的脸是灰色的,像石头的颜色,五官模糊不清,只能看到两个黑洞洞的眼窝。
它没有动,只是站在那里,面朝三人的方向。
“别看它。”陈雅压低声音,“往右走,别跑,慢慢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