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是一个把自己裹得很紧的人,裹到几乎看不见里面的人形。
但里面确实有人。
晚上十一点。
林涵把所有人都叫醒了。
不是在守夜中发现了危险,而是他感觉到了某种变化——空气变得不一样了。之前几晚的空气是“冷”,是物理上的低温。今晚的空气是“死”,是一种让人从骨子里感到不安的寂静。
“起来,穿好衣服,检查随身物品。”林涵的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每个人的耳朵,“车辆还有五十五分钟到,但最后这段时间往往是变故最多的时候。”
王胖子迷迷糊糊地爬起来,揉了揉眼睛:“有动静吗?”
“没有。”
“没有你叫我们干嘛?”
“就是因为没有。”林涵站在门口,耳朵贴着门板,“太安静了。前两晚这个时候,外面至少会有风声或者雪声。今晚什么都没有。像整个村子被按了暂停键。”
刘勇也站了起来,把柴刀别在腰带上,又检查了一遍口袋里的打火机和煤油灯。苏晓把折叠刀装好,帮陈雅整理了衣领和帽子。陈雅的脸色很差,嘴唇发白,但眼睛是亮的——那种因为过度紧张而异常清醒的亮。
五个人站在正厅里,围着快要熄灭的火炉。
“把火灭了。”林涵说。
“不是‘炉火不熄,活人不齐’吗?”王胖子急了。
“那是之前的规则。现在还剩五十五分钟,规则可能变了。而且火光在黑暗中太显眼,会吸引东西。”林涵端起炉子旁边的水壶,把剩下的半壶水浇进了炉膛。
“嗤——”的一声,水蒸气和灰烬一起飞起来,火灭了。
屋子陷入彻底的黑暗。
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黑暗太浓了,浓到能感觉到它的“重量”,像有一床湿透的棉被盖在身上,又冷又沉。王胖子抓住了林涵的衣角——不是害怕,是确认自己不是一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