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以关键不是‘看多久’,而是‘在什么时候看’。”林涵说,“整点时刻之前和之后,镜子应该是安全的。换句话说,我们只需要在每个整点前后保持警惕,不要靠近任何镜面反射物。”
“那舷窗算不算?”王小萌指了指墙上被窗帘遮住的圆窗。
“算。”林涵说,“任何能反射影像的光滑表面都算。包括水洼、金属餐具、手机屏幕——”
“手机!”可乐突然想起什么,掏出自己的手机,对着屏幕看了看,“这玩意儿也会反射啊!那我是不是不能看手机了?”
“你在这破船上有信号吗?”老韩没好气地说。
可乐愣了愣,把手机翻来覆去看了几遍,确实一格信号都没有。但他注意到屏幕黑屏时的反光能照出他自己的脸,立刻把手机翻过去扣在地上。
赵建民一直没说话,靠在床铺边上的墙角,双手插在睡袍口袋里。林涵注意到他的目光在残页和苏晚之间来回移动,像是在做某种权衡。
“老赵,”林涵突然开口,“你怎么看?”
赵建民被点名,愣了一下,随即露出那个温和的、像是在会议室里的微笑:“我就是个搞行政的,不懂这些。你们年轻人决定就行,我听指挥。”
“那好。”林涵没有追问,转向所有人,“现在有两份残页,还有五份要找。按照目录,第三份在餐厅餐桌下,第四份在医务室手术台,第五份在轮机室,第六份在舞厅,第七份在船长室。我的建议是,明天白天集中探索这些区域。”
“为什么不是今天?”张雷死后,老韩成了团队里最心急的人,“现在才下午四点多,离天黑还有三四个小时,为什么不等?”
“因为我们还缺信息。”林涵说,“探索高风险区域需要更多的规则知识。比如舞厅——刚才我已经领教过了,整点时刻的镜墙就是死亡陷阱。但如果我们不知道舞厅里有多少镜子、整点是什么时候,进去就是送死。”
“那餐厅呢?医务室呢?总不能都等到明天吧?”
林涵想了想:“可以分组。一组在安全区域继续收集信息,另一组探索相对低风险的区域。但必须在晚上八点前全部撤回。”
“我跟你一队。”老韩立刻说。
“不。”林涵摇头,“你带队去客房区探索。前面目录上没写客房区有残页,但张雷死的时候我注意到地板裂缝的走向——夹层不只是宴会大厅有,整个船体的地板下面都是通的。客房区可能藏着其他线索。”
老韩皱眉:“那你呢?”
“我和苏晚去餐厅。晚餐时间快到了,按照这类副本的规律,‘吃’往往是一个重要环节。要么是陷阱,要么是生存必须,要么两者都是。”
“带上我呗!”可乐举起手,满脸期待,“我虽然怂,但我运气好。上一次副本我就是靠运气活下来的。”
林涵看了他一眼,那种让可乐后背发凉的审视眼神。
“可以。”林涵说,“但你必须听指挥,我说跑就跑,我说停就停,我说闭嘴你就把嘴缝上。”
“缝上缝上,必须缝上。”可乐拍着胸脯保证。
“我也想去。”王小萌小声说,“我不想一个人待着……”
老韩看了她一眼,又看了看赵建民。赵建民立刻表态:“我跟着老韩,我就不去餐厅添乱了。”
“行。”老韩拍了板,“分组行动。林涵、苏晚、可乐去餐厅;我带老王和小赵去客房区。晚上七点半之前回到这个房间集合,不管找没找到东西。”
“七点半。”林涵点头,“超过七点四十五没回来的,就不用等了。”
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,但在场每个人都觉得后背发凉。
两组人在走廊分道扬镳。
老韩带着赵建民和王小萌往左走,目标是客房区的深处——那些门牌号大于150的房间。林涵的判断是,船体地板下的夹层既然连通,那么张雷被杀的位置(宴会大厅)和客房区之间应该存在某种通道,也许能从某个房间的地板缝隙里找到线索。
三个人走了大约五分钟,走廊两边的壁灯开始忽明忽暗。
“这灯怎么回事?”王小萌缩了缩脖子,紧跟在老韩身后。
“电路老化。”老韩敷衍地回答,但他心里清楚不是这么回事。他在消防队待了十二年,见过各种电路故障,但这种有节奏的闪烁——亮三秒,灭一秒,亮三秒,灭一秒——绝对不是老化的表现,而是有人(或者有东西)在控制。
他们停在了一扇门前。门牌号是167。
“怎么了?”赵建民问。
老韩没回答,蹲下身,用手掌贴着地面感受了一下。地板是凉的,但有一种很细微的震动从脚底传上来,像是有人在楼下走动。
“这下面不是甲板。”老韩说,“按结构来说,客房区下面是宴会大厅那一层,但也有可能是空的。”
他站起身,试着推了推167的房门。门没锁,吱呀一声开了。
房间里和124号差不多,两张上下铺,一张书桌,一个衣柜。但空气中多了一股味道——不是霉味,而是甜腥味,和张雷死前闻到的那种一模一样。
“退后。”老韩伸手拦住身后的两人,自己先进去巡视了一圈。衣柜空的,床铺空的,地上没有夹层裂缝。一切正常。
但书桌上摆着一样东西。
那是一本翻了页的日历,纸页已经发黄发脆。日历上显示的日期是1972年4月17日,星期二,上面被人用红笔画了一个圈,旁边写着两个字:
“启航。”
老韩伸手去拿那本日历,手指刚碰到纸页,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响。
“咚咚咚。”
三声。
敲门声。
节奏是——三响,然后停顿。
老韩的手僵在半空中。他缓缓转过头,看向门口的方向。
门已经关上了。
他们进来的时候,门是开着的。
赵建民站在门边,脸上的表情已经从温和变成了惊恐。王小萌躲在他身后,双手捂着自己的嘴,眼泪已经开始往下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