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醒得很突然,像被人从水里捞出来一样猛地坐直了身体,左眼圆睁,灰色的瞳孔放大到几乎占满了整个虹膜。他大口大口地喘气,双手在空中胡乱抓了几下,然后死死攥住沙发的扶手,指节发白。
“几点了?”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。
苏晚看了一眼手表:“上午十点三十五分。”
“舞厅。”可乐说,左眼瞳孔里有什么东西在快速游动,像是一条被困在眼球里的鱼,“六份残页在舞厅。我们必须现在去。现在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林涵转过身。
“我梦到的。”可乐闭上左眼,用右手掌根用力揉着眼眶,“不是普通的梦。是那种……像是有人在把画面直接塞进我脑子里的梦。我看到了舞厅,镜子墙,还有残页藏在镜子后面的夹层里。但必须在整点之前拿到,整点之后镜子里的船长会出来,不是只凝视,是真的会从镜子里走出来。”
林涵看了一眼手表。十点三十六分。距离十一点整还有二十四分钟。
“舞厅在二楼,从312过去最快也要八分钟。找到残页需要时间,如果夹层的位置不好找,可能需要五分钟以上。撤退还需要时间。”林涵快速计算,“如果我们现在出发,到达时间大概是十点四十五,有十五分钟左右的窗口期。可行,但没有任何容错空间。”
“老韩还没回来。”苏晚说。
“不等了。”林涵做了决定,“苏晚,你和我去舞厅。可乐留在这里,等老韩回来,告诉他我们的去向。”
“我也去。”可乐想站起来,脚踝的伤让他整个人歪了一下,撞在茶几角上,疼得龇牙咧嘴。
“你这样子去了也是累赘。”林涵没有看他,已经在检查口袋里的物品——手术刀、碘酒、打火机、从医务室顺来的几块纱布,“而且你的左眼在舞厅那种镜面环境里可能会被过度刺激,我不确定大量镜子反射会对你的灰色视觉产生什么影响。可能是好事,能看到更多信息;也可能是坏事,信息过载导致癫痫。”
“你说得这么专业,我都不好意思反驳了。”可乐苦笑着坐回去,“行,我等老韩。你们小心。那个舞厅……我在梦里看到的画面里,镜子墙的后面不是墙壁,是人。很多人,叠在一起,像沙丁鱼罐头一样。”
林涵点了下头,推门走了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