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姐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眉毛：“你看得还挺细。”
“职业习惯。”
林涵把话题拉回来：“现在时间——凌晨零点五十九分。距离下一个第七时刻还有八分钟。我建议所有人回到自己的座位，因为第七时刻需要保持静止，而座位是最安全的静止位置。”
“不是说餐车吗？”王胖子问。
“餐车也行，但餐车的厕所只有一个，万一需要躲避，空间不够。座位区域有多个厕所，分散行动更方便。”
六个人散开了。赵小禾走在最后面，经过10车厢的时候，那些行李箱的盖子已经有一半都打开了，里面空空荡荡，像是里面的东西自己爬了出来。她不敢多想，加快脚步穿过，回到14车厢024号座位。
对面的碎花裙女人还坐在那里，杂志翻到了新的一页，上面是一则上世纪八十年代的洗衣粉广告。女人没有看她，嘴角的微笑依然标准。
赵小禾坐下，把车票攥在手心。上面的数字是13:42。比刚才又少了将近半个小时。照这个速度，她最多还能活六个多小时，根本撑不到第二天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不去看那个数字。
手表上的秒针在走。00:01。00:02。00:03。距离01:07还有不到四分钟。
她把目光从手表上移开，看向窗外。窗外还是那片无边的黑暗，偶尔有一两盏昏黄的灯光从远处飘过。这一次，她看清了——那些不是灯，是萤火虫。巨大而迟缓的萤火虫，每一只都有拳头大小，腹部的光一闪一闪的，像微型的灯塔。
但萤火虫不应该出现在火车窗外。火车在轨道上行驶，两边应该是路基和树木，不是空旷的原野。除非这列火车根本不是行驶在正常的轨道上。
它行驶在虚无中。
01:05。
赵小禾收回目光，闭上眼睛，开始在心里倒数。
120秒。119秒。118秒。
她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，以及对面碎花裙女人翻杂志的声音。那声音每隔几秒就响一次，像有一个人在反复翻同一页。不是正常人翻杂志的频率。
100秒。99秒。98秒。
她的右脚有点痒，想动一下。但她忍住了。在第七时刻来临之前，任何多余的动作都可能成为触发点。
60秒。59秒。58秒。
突然，她听到了一个声音。
“赵小禾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