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根苍白的手指,在空中张开,像是在等一个握手,一个回答,一个“我不会走”。
林涵看着那只手。
他的脑海里还在想那个水杯。水杯里的水是昨晚烧的,已经凉了。他喜欢喝凉白开,比热水好喝,比冰水健康。
花子的手在车厢里停留了五秒钟。
然后,缓缓地,收了回去。
车门关上了。
“砰。”
巴士的引擎启动了。
低沉有力的轰鸣声从车底传来,车身微微震动,像一头沉睡的巨兽终于睁开了眼睛。
车窗外,花子站在路灯下,低着头,一动不动。
巴士开始移动。
窗外的景象开始后退——校门,路灯,花子,教学楼,操场,一切。
林涵闭上了眼睛。
但他的大脑里,那幅水杯的图像突然碎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花子站在车门外伸出的那只手。
他以为他已经把花子从大脑里删除了。
但他没有。
巴士在黑暗中行驶。
车身有节奏地颠簸着,像是在一条年久失修的柏油路上跑。轮胎碾过地面的声音从车底传上来,沉闷的、持续的“嗡嗡”声,像某种低频率的催眠曲。
车厢里的灯亮着,惨白的光管在头顶发出细微的电流声,偶尔闪一下,像是随时会灭。蓝色的塑料座椅排列成两列,每排两个座位,左边靠窗,右边靠过道。车窗外面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,看不到路灯,看不到星星,看不到任何参照物。巴士像是在一片虚无中行驶,朝着一个不知道会不会到来的终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