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嘉乐的声音在发抖,每一个字都像在往外蹦。
“放慢了之后,那些声音变成了人话。它们在说——”
陈嘉乐咽了口唾沫。
“‘还给我’。”
方砚沉默了三秒。
“把录音删了,关掉手机,睡觉。”他的声音冷硬得像铁。
陈嘉乐照做了,但他一闭上眼睛,就听到那些声音在脑海里循环播放。不是“还给我”,而是一个女人的声音,哭着喊着一个名字。
那个名字是他自己的。
0点,孙雨桐接班。
她坐到方砚让出的位置,把兜帽拉得更低,只露出下半张脸。她的手搭在膝盖上,手指上的纹身针笔闪着寒光。
孙雨桐不是个多话的人,但她的眼睛一直在观察。
拜殿的布局很简单——四根木柱支撑屋顶,三面是墙,正面是推拉门。四角挂着注连绳,绳子上系着白色的纸垂,在夜风中轻轻摆动。
她注意到一个细节。
四根木柱上都有刻痕,不是刀刻的,而是爪痕。每根柱子上都有,高度在离地一米五左右,间距和成年人的手掌差不多宽。
像是有什么东西曾经抱住柱子,用力到指甲嵌进了木头。
孙雨桐伸手摸了摸那些爪痕。木头表面很光滑,不是新抓的,至少有好几年了。但爪痕很深,深到她的指甲可以完全嵌进去。
她收回手的时候,指尖碰到了一样东西。
爪痕的缝隙里塞着一小撮毛发。
孙雨桐把手电打开,调到最暗的档位,凑近了看。
黑色的毛发,短而硬,不是人的头发。她把毛发凑到鼻子前闻了闻——没有味道,不像动物毛发有那种特有的腥臊味。
但毛发的根部粘着一点暗红色的东西,像是干涸的血。
孙雨桐把毛发装进卫衣口袋里,继续守夜。
2点,温晴接班。
她没有坐在门口,而是跪坐在拜殿正中央,面朝神龛的方向。医疗包放在身侧,拉链拉开了一半,里面的器械在微弱的光线下反射出金属的冷光。
温晴闭着眼睛,但她的耳朵比睁眼时更灵敏。
她能听到方砚粗重的呼吸声,能听到赵胖子磨牙的声音,能听到徐婉在睡梦中轻声啜泣,能听到陈嘉乐翻来覆去时衣服摩擦地板的沙沙声。
她还能听到另一个声音。
拜殿的屋顶上,有什么东西在爬。
不是老鼠之类的小动物,而是一个有分量的、四肢着地的东西。它从屋顶的一头爬到另一头,停下来几秒,又爬回来。动作很慢,慢到几乎听不见声音,但温晴能感觉到灰尘从天花板上簌簌落下。
她睁开眼,抬头看了一眼。
什么都没有。
但灰尘落在她脸上的频率变了。原本是均匀的、细密的,现在变成了一阵一阵的,像有什么东西在她正上方停了下来,呼吸把灰尘吹散了。
温晴没有动。
她的右手缓缓伸向医疗包,摸到了那把她最熟悉的手术刀。刀片薄如蝉翼,锋利到可以切开任何东西。
头顶上的呼吸声持续了十分钟,然后慢慢远去。
温晴把手术刀收回去,继续守夜。
4点,赵胖子和徐婉一起接班。
赵胖子困得要死,但不敢睡。他搬了两块坐垫摞在一起,坐在门口,双手抱着膝盖,像一只受惊的胖猫。
徐婉坐在他旁边,手里攥着一条十字架项链——她不是基督徒,但出门在外总会带着,图个心安。
“胖子。”徐婉轻声说。
“嗯。”
“你说那些狗……那些东西,它们原来是什么?”
赵胖子愣了一下:“不就鬼吗?”
“我是说,它们变成这样之前。”徐婉的声音很轻,“我是在宠物医院工作的,见过很多狗。狗其实是很善良的动物,它们不会主动伤害人。就算变成鬼,也不应该这么凶。”
赵胖子不知道怎么回答。
“除非。”徐婉顿了顿,“除非它们不是自愿变成这样的。”
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。
就在这时,神社外面突然安静了。
所有的犬吠声、呢喃声、爬行声,在同一个瞬间全部消失。夜风吹过杉木林的声音也没了,连虫子都不叫了。
那种安静不是正常的安静,而是像有人按下了静音键,把整个世界的声音都抽走了。
赵胖子和徐婉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恐惧。
然后,一个声音响起。
从神社鸟居的方向,传来一个男人的呼唤。
“徐婉——徐婉——”
声音很温柔,很熟悉,像是叫了很多年的老朋友。
徐婉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。
那是她前男友的声音。他们在一起五年,分开两年了,她以为自己已经忘了那个声音,但此刻听到的瞬间,所有记忆全都回来了。
“徐婉,你在里面吗?我来接你了——”
赵胖子看到徐婉的身体在发抖,她的手在往门的方向伸。
“别!”赵胖子一把抓住她的手腕,“不能应!不能开门!你忘了那个老太太说的吗?”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