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砚没有慌。他当过刑警,遇到过比这更诡异的场景——虽然那是在现实世界,而不是副本。
他闭上眼睛,回忆来时的路:从录像带店出来,左转,直走五十米,经过一家理发店,再走三十米,右手边就是便利店。
拿到封眼布后,他们冲出便利店,直接跑到了街道中央。按道理,只要沿着街道往反方向走,就能回到录像带店,然后从那里拐上参道回神社。
但现在录像带店不见了。
取而代之的是一排从未见过的建筑——一家干洗店、一家卖和服的铺子、一家看起来像居酒屋的地方。所有的店都关着门,橱窗上糊满了灰尘,看不清里面。
方砚蹲下来,用手指在地上划了一条线。
“我们做标记。”他说,“走一步划一条,如果看到重复的标记,说明我们在绕圈。”
三个人开始往前走。方砚走在最前面,右手拿着一根从地上捡的铁丝,每走三步就在地面上划一道弧线。陈嘉乐走在中间,紧紧攥着方砚的衣角。徐婉走在最后,不停地回头看。
走了大约十分钟,方砚的铁丝碰到了什么东西。
他低头一看——地面上有一道他之前划的弧线,一模一样,连弧度和深度都分毫不差。
“鬼打墙。”方砚骂了一声。
陈嘉乐的腿开始发软:“那怎么办?我们被困在这里了?”
方砚没有回答,而是抬头看了看天色。太阳已经升到了正头顶,但商店街上方的天空被两侧建筑的屋檐切割成一条窄缝,光线昏暗得像傍晚。那些建筑的屋檐下挂着风铃,风一吹就发出“叮铃叮铃”的声音,清脆得让人起鸡皮疙瘩。
“方哥,你看那边。”徐婉突然指向街道尽头。
方砚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——街道尽头的地面上,出现了一排狗爪印。
不是之前那种零散的爪印,而是一条完整的路径。爪印从街道尽头开始,笔直地向他们延伸过来,每一枚爪印的大小都一样,间距也一模一样,像是用尺子量过的。
更诡异的是,爪印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他们移动。
不是狗在走,而是爪印本身在移动。地面上的痕迹像是活的一样,一步一步地向前推进,每移动一步,之前的爪印就会消失,新的爪印在前方出现。
“绕路。”方砚沉声道,立刻转身往旁边的一条巷子走。
但巷子的地面上也有爪印。
不止巷子,两侧的每一条岔路、每一个店铺门口,都出现了同样的爪印。密密麻麻,铺天盖地,像是整个商店街的地面都被狗群踩过。
唯一没有爪印的地方,是他们脚下站着的这一小块区域。大约三平方米的圆形,地面干干净净,连灰尘都比其他地方薄。
“它在逼我们。”徐婉的声音在发抖,“逼我们走上爪印。”
方砚咬了咬牙。他注意到那些爪印虽然覆盖了所有方向,但爪印之间有缝隙——准确地说,每两枚爪印之间大约有半米的空隙,如果踮着脚尖跳过去,也许可以不踩到。
“跟着我,踩我踩过的地方。”方砚说完,迈出了第一步。
他的脚落在两枚爪印之间的空隙里,刚好没有碰到任何一枚。第二步,第三步,他像跳房子一样在空隙中穿行,每一步都精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的。
陈嘉乐和徐婉紧随其后,三个人排成一列,在狗爪印的海洋中艰难前行。
走了大约二十步,方砚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闷响。
他回头——陈嘉乐踩滑了,一只脚踩在了爪印上。
“没事没事,就一脚。”陈嘉乐脸色惨白,赶紧把脚抬起来,在衣服上蹭了蹭,像是在擦掉什么脏东西。
方砚皱眉:“继续走,小心点。”
又走了十几步,方砚自己也踩到了一个爪印。
不是他失误,而是爪印的位置变了。原本半米宽的空隙突然缩小到了只有十厘米,他的脚掌有三分之一落在了爪印上。
一股凉意从脚底蹿上来,像是有冰冷的手指从地面伸出来,握住了他的脚踝。
方砚没有停,继续往前走。
一步,两步,三步。
他在心里默数着踩在爪印上的步数。第一脚不算,那一脚只有三分之一。第二脚是他故意跨大步跳过的,没有踩实。但第三脚,他的整只左脚完全踩在了一枚爪印上。
第四步,右脚。
第五步,左脚。
第六步,右脚。
地面开始震动。
不是地震那种上下颠簸的震动,而是一种从深处传来的、有节奏的脉动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底下呼吸。每一次脉动都让地面微微隆起,然后又塌下去,像是土层下面是空的。
方砚意识到了什么。
规则三——踏入犬道必死。犬道不是固定的路径,而是爪印连成的线。如果连续七步都踩在爪印上,第八步就会触发。
他现在已经踩了六步。
不是连续六步——中间有空隙,但规则里说的“连续”到底是什么意思?是物理上的连续,还是时间上的连续?如果踩一步,隔三步再踩一步,还算不算连续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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