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涵看着这一幕,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。但他的脑海里在飞速地计算——五个人,十个小时,真正的道具位置未知,真正的祭坛位置未知,真正的仪式方法未知。
所有的信息都是假的,所有的线索都是陷阱,所有的NPC都在撒谎。
这是他从副本开始到现在遇到的最糟糕的局面。
但他没有说任何丧气的话。
“分头找。”他说。
方砚瞪大眼睛:“又分头?昨晚分头死了两个人,你还想分头?”
“昨晚我们分头是去找假道具。”林涵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,“今天我们分头是去找真线索。不一样。”
“哪里不一样?”方砚追问。
“假道具是别人放在那里的,找的时候不需要动脑子。真线索需要推理、分析、寻找矛盾点——这不是一个人能完成的工作量。五个人分开找不同的区域,把找到的信息汇总,然后我来推演。”林涵看着方砚,“你的刑警直觉、温晴的医学知识、孙雨桐的民俗了解、徐婉的记忆力——每个人都有用。但必须分开用。”
方砚盯着他看了几秒,最终点了点头。
“怎么分?”
林涵从口袋里掏出地图,蹲下来,用手指在地上画出几个区域。
“A区神社,我们已经搜过了,但宫守在这里住了三十年,肯定有隐藏的东西。方砚,你留在神社,搜本殿、神乐殿、仓库。重点是找没有被宫守动过的东西——古旧的、积灰的、被遗忘的。”
方砚点头。
“B区商店街,我们去过了,但田中录像带店老板是人面犬的眼睛,他那里可能有真线索。温晴,你和徐婉去商店街。徐婉的眼睛虽然看不清,但她的其他感官在增强,能听到、闻到你们忽略的东西。”
温晴看了看徐婉,徐婉点了点头。
“C区住宅区和D区小学,我去过山林,但没去过住宅区和小学深处。孙雨桐,你一个人去C区住宅区,找有没有居民留下的日记、信件、记录。E区山林我去过,但需要再去一次,找真正的祭坛。”
“你一个人去山林?”方砚问。
“对。”林涵说,“山林是最危险的地方,我一个人去,死了就死了,不拖累别人。”
这话说得太直接,没有人接话。
孙雨桐突然开口:“我跟你换。我去山林,你去住宅区。”
林涵看着她。
“我身上长了那只眼睛,对鬼的感知比你们强。”孙雨桐说,“山林里有什么东西,我能感觉到。而且——”她顿了顿,“如果我死在山林里,你们不用来收尸。少一个变成鬼的人,少一个敌人。”
林涵沉默了三秒。
“好。”
他把地图上E区山林的部分指给孙雨桐看:“真正的祭坛不在小庙里。小庙是障眼法。真正的祭坛在更深的地方。找地势低洼的地方、有水的地方、或者有大量动物尸骨的地方。”
孙雨桐点头,把地图上的路线记在脑子里。
“两个小时。”林涵说,“两个小时后,不管找到什么,都在神社鸟居下集合。如果迟到超过十五分钟,我们不等。”
没有人反对。
方砚最后一个走。他站在鸟居下,看着其他四个人分别走向不同的方向,消失在灰蒙蒙的晨光里。
然后他转身,走回神社本殿。
本殿的门开着,里面一片漆黑。宫守不在了,神龛前的坐垫上空空荡荡,只留下一个凹陷的痕迹,像是有人在那里坐了三十年留下的印记。
方砚走到神龛前,盯着那幅画像。
画上女人的笑容比昨天更大了。不是他的错觉,而是真的变大了。嘴角几乎咧到了耳根,两排尖利的牙齿从嘴唇后面露出来,每一颗都画得细致入微,像是照片一样逼真。
画上那只柴犬的脸也变了。不再是普通的柴犬,而是一张半人半狗的脸,五官扭曲变形,像是在无声地尖叫。
方砚伸手摸了摸画像的边框。木质的画框很旧,边角处有虫蛀的痕迹。他用力把画框从墙上取下来——很重,实木的,背面用纸糊着。
他用指甲划开背面的纸,露出里面的东西。
一幅画。
不是神龛上那幅画的背面,而是另一幅画,夹在画框的夹层里。
那幅画很小,只有巴掌大,画在一张发黄的纸上。画的内容很简单——一座神社,一个鸟居,一条参道。参道两侧站满了人,穿着古老的服饰,手里拿着各种法器。
参道的尽头,拜殿门口,蹲着一只白色的狗。
狗的头上戴着金色的王冠,脖子上挂着七枚铃铛。
画的右下角写着两个字,日文的“真祭”。
方砚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掏出手机,拍下了这幅画,然后把画重新塞进画框的夹层里,把画框挂回墙上。
“真祭。”他低声重复这个词,“真正的祭品。”
他没有时间深入研究,把手机装进口袋,继续搜索本殿。
本殿的角落里堆着很多杂物——破旧的灯笼、生锈的铜器、发霉的经卷。方砚一件一件地翻,灰尘呛得他直咳嗽。翻到最底层的时候,他的手碰到了一样东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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