疤脸两口就把饼干吃完了，喝了一口水，继续闭目养神。
林涵没有吃。
他把自己的那份饼干收进了口袋，只喝了两口水。赵蕊注意到了，想说什么，但看到林涵那张面无表情的脸，又把话咽了回去。
她想起林涵说过的话——在这个地方，唯一有用的是逻辑。
逻辑告诉他，食物要留到最需要的时候吃。
现在还不是最需要的时候。
下午两点的时候，候车室里的灯突然灭了。
不是一盏一盏地灭，是全部同时灭，像有人拔掉了电源。黑暗瞬间涌进来，浓稠得像墨汁，伸手不见五指。
疤脸第一时间握紧了军刀，从椅子上弹了起来。赵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，然后捂住了嘴。李默的手机手电筒亮了，光柱在黑暗中劈开一条缝。
林涵没有动。
他站在原地，手伸进口袋，摸到了那个日式御守。
御守是烫的。
不是温，是烫，烫得像刚从开水里捞出来的。林涵的手指被烫得发痛，但他没有松手。
“所有人不要动。”他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，平稳得像一根锚，“站在原地，不要开手电，不要发出声音。”
李默关掉了手电。
候车室重新陷入完全的黑暗。
黑暗中，有脚步声。
很轻，很慢，像是有人赤着脚在地板上走。脚步声从候车室的深处传来，一步一步，朝他们的方向靠近。
赵蕊屏住了呼吸，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，血液在耳朵里轰鸣。她想抓住什么东西，但手伸出去只抓到了空气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三米。
两米。
一米。
就在她面前。
赵蕊感觉到一阵冷风扑面而来，带着一股甜腻的味道——糖果、蛋糕、奶香，和小女孩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。
阿萤。
她就在赵蕊面前，伸手就能摸到的距离。
“姐姐。”
声音就在耳边，近得像是在贴着她的耳朵说话。赵蕊的汗毛全部竖了起来，她咬住嘴唇，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。
“你为什么不说话？”
赵蕊的嘴唇咬出了血，铁锈味在舌尖上蔓延。
“你是不是害怕我？”
阿萤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，像一个被冷落的孩子在撒娇。
“不要怕我呀，我只是想让你陪我走一段路。很短的路，走完就到了。”
赵蕊感觉到一只手摸上了她的脸。
冰凉，湿滑，像一条刚从水里捞出来的鱼。那只手从她的脸颊滑到下巴，又从下巴滑到脖子，指甲在她的皮肤上轻轻划过，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。
“你的心跳好快。”阿萤的声音带着笑意，“你在害怕。”
那只手缩了回去。
脚步声再次响起，这次是朝林涵的方向去的。
林涵站在原地，一动不动。
他感觉到阿萤站在他面前，但他没有睁眼。不是因为睁不开，是因为他不想看到那张脸。在这个副本里，看到不等于存在，看不到也不等于不存在。鬼不需要你的目光才能存在，它们本身就存在。
“大哥哥。”
阿萤的声音就在他面前，不到十厘米。
“你为什么不送我回家？”
林涵没有说话。
“你是不是不喜欢我？”
林涵没有说话。
“你是不是觉得我是坏人？”
林涵的嘴唇动了一下，但没有发出声音。他的手指捏着那张车票，车票烫得快要烧起来了，但他没有松手。
“你不说话也没关系。”阿萤的声音突然变了，不再是软糯的童音，而是一种沙哑的、粗粝的、像是从地底下传来的声音，“因为你会说的。”
脚步声远去了。
候车室的灯重新亮了起来。
昏黄的灯光洒下来，照亮了四个人的脸。赵蕊的脸上有一道红印，是刚才阿萤的手摸过的地方。那道红印慢慢变深，变成了一道紫色的淤痕，像是被什么东西掐过。
赵蕊摸了一下自己的脸，摸到了那道淤痕，手指在颤抖。
“她摸了你。”林涵看着她。
“嗯。”
“什么感觉？”
赵蕊愣了一下，她没想到林涵会问这个问题。她闭上眼睛，回忆了一下刚才的感觉——“凉，滑，像蛇。”
“还有呢？”
“还有……甜。”赵蕊睁开眼睛，“她身上有一股甜味，很浓，像是糖精。”
林涵点了点头，把这个信息存进了脑子里。
他看了一眼手表——下午两点零七分。
灯灭了大约七分钟。
在这七分钟里，阿萤出现，摸了赵蕊的脸，和林涵说了几句话，然后离开了。
她没有攻击。
没有触发规则。
只是在试探。
或者，在等。
等他们犯错。
“她越来越频繁了。”李默说，“第一次是在站台，第二次是在废墟，第三次是在车上，第四次是在这里。间隔越来越短。”
“嗯。”林涵说，“她在逼近。”
“逼近什么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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