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涵推开门，里面是一个阶梯教室，一排排木质座椅从低到高排列，正对着一个解剖台。解剖台上方悬挂着一盏无影灯，灯罩上积满了灰尘。
两侧是靠墙的书架，密密麻麻摆满了大部头的医学书籍。
“第三排书架，从右往左第七本。”阿May念出纸条上的内容。
林涵走向右侧的第三排书架，从右往左数到第七本。
那是一本厚得像砖头的《人体解剖学》，书脊上的烫金字体已经斑驳。他把书抽出来，翻开。
书页中间被掏空了，里面放着一个棕色的信封。
信封上没有署名，只画了一朵已经褪色的花——是勿忘我。
林涵打开信封，里面是一张折叠的纸，纸张已经发黄发脆，边缘有烧焦的痕迹。
纸上是日文手写的文字，笔迹娟秀但凌乱，像是在极度痛苦中写下的：
“我是美咲，玛丽·田中（即玛丽小姐）的母亲。
我的女儿不是自愿死的。她在那场火灾后失去了半边脸，她的父亲——田中院长——怕医疗事故曝光，把她关在地下室里，对外宣称她已经死亡。
我每天都在地下室的门外陪她说话，给她送饭。她从来不抱怨，她只是反复问我同一个问题：‘妈妈，我漂亮吗？’
我每次都回答‘漂亮’。因为在我眼里，她永远是漂亮的。
但有一天，我丈夫发现了我在给她送饭。他打了我，把我锁在房间里。三天后，我听到地下室里传来电话铃声，一直响，一直响，没有人接。
后来铃声停了。
再后来，我丈夫告诉我，玛丽已经‘处理’了。
我知道那不是意外，是他亲手杀了她。他用注射过量镇静剂的方式，伪造成心脏病发作。
我想报警，但第二天我就‘心脏病发作’了。
这不是遗书，这是我留给世界的最后一段话。如果有人找到这封信，请帮我告诉玛丽——妈妈对不起你，妈妈没能保护你。但妈妈从来没有觉得你不漂亮。从来没有。”
信的末尾，是一行血红色的大字：
“我恨他。我恨这个世界。我恨所有人。”
林涵读完信，沉默了几秒。
他把信递给阿 May，阿 May看完递给刘震，刘震看完递给胖虎，胖虎看完眼眶已经红了。
“所以玛丽的真实死因是被父亲注射过量药物致死。”林涵的声音很平静，“这不是都市传说，而是一个真实的悲剧——在这个副本的世界观里。她的执念不仅仅是被看见，还有对背叛的愤怒。父亲背叛了她，母亲没能保护她，护士们敷衍她。她恨所有人，尤其是那些口口声声说爱她却又抛弃她的人。”
他抬起头，看向阶梯教室的天花板。
天花板上有一块水渍，形状像一张扭曲的人脸。
“隐藏任务完成了。”林涵收回目光，“但玛丽小姐不会因此放过我们。恰恰相反，她的故事越悲惨，怨念就越深。这封信不会削弱她的力量，只会让我们更清楚——她为什么一定要杀死所有人。”
“那我们现在怎么办？”小雅问。
林涵看了一眼倒计时：29:31:18。
“等。”他说，“等天黑，等电话响，等玛丽小姐亲自来找我们。然后——上车，走人。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落在赵哥身上。
赵哥正盯着天花板上那块水渍，嘴角微微抽动。
那个笑容，又要出来了。
遗书找到之后，整个白天都处于一种诡异的平静中。
林涵带着众人离开了解剖学教室，在三楼找到了一间废弃的医生值班室。房间不大，只有一张上下铺的铁架床和一个洗手池，但胜在没有镜子、没有电话、窗户被铁皮从外面封死——这是一个相对安全的“盲区”。
白天的时间在缓慢地流淌。
没有人说话，没有人睡觉，所有人都只是坐着，听着自己的心跳和呼吸，等待着夜幕再次降临。
林涵靠着墙壁坐着，闭着眼睛，但脑子里一刻也没有停。
他在复盘。
第一，电话规则已经验证过一次，生路是回答“你从来都不漂亮”，但这条规则能否反复使用？不一定。规则会在被破解后进化，这是副本的常见机制。
第二，娃娃规则被小雅的头发暂时平息，有效期二十四小时。现在过去了大约十五个小时，还剩九个小时。二十四小时后，它会再次出现，到时候同样的方法还能不能用？大概率不能。
第三，镜子规则。赵哥已经被污染了，但他本人似乎还没有意识到。林涵一直在暗中观察——赵哥的面部表情偶尔会失控，嘴角会上翘一个不属于他的角度，但每次只持续一两秒就恢复正常。这说明污染还在“植入”阶段，还没有完全控制宿主。
还有一个更棘手的问题。
富二代。
那个家伙在凌晨偷偷从文件柜底部撕下了什么东西，塞进了自己的口袋。林涵一直在等机会弄清楚那是什么，但富二代把东西藏得很严实，上厕所都揣在怀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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