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涵从地下室里找到了一根铁管,握在手里试了试分量,递给刘震:“刘哥,这个你拿着。虽然对鬼没用,但如果有人或者什么东西近身,能挡一下。”
刘震接过铁管,掂了掂,点了点头。
众人离开地下室,回到一楼。经过护士站的时候,林涵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那张纸条——它还压在笔筒下面,血迹写的那行字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刺眼。
“听电话,说丑话,否则死。”
他已经验证了前半句,但后半句的“否则死”还有另一种可能——如果没有人接电话呢?
电话规则说“如果室内电话响起,必须有人接听”,但没有说必须由谁来接听。如果所有人都拒绝接听,会发生什么?
他暂时没有答案,但他把这个疑问记在了脑子里。
“回医生办公室。”林涵说,“接下来的七个小时,不要分散行动,不要在病院里乱走。我们等天黑,等午夜0点,然后冲上救护车。”
“就这么简单?”胖虎问。
“不。”林涵摇了摇头,“这最后的七个小时,会是整个副本最难的七个小时。玛丽小姐不会让我们安安稳稳地等到午夜的。她会在今晚发动最后的攻击——可能是电话,可能是娃娃,可能是镜子,也可能是三种规则同时触发。我们需要做好准备。”
“怎么准备?”小雅问。
林涵看了她一眼,又看了看胖虎,最后把目光落在阿May和刘震身上。
“制定逃生顺序。”他说,“谁第一个上车,谁第二个,谁第三个。剩下的人——自己想办法。”
这句话说得冷酷而无情,但没有人反驳。因为所有人心里都清楚,这是必须面对的现实。
回到医生办公室,林涵让大家围坐在一起。
“我先说我的方案。”他开口,声音不急不慢,“第一,刘哥第一个上车。他是我们这里战斗力最强的人,需要他第一个上车确认车辆安全。第二,我第二个上车。我需要确认车辆的启动条件是否符合任务描述。第三,第三个上车的人——”
他顿了顿:“看情况。谁离车门最近,谁第三个上。”
“这不公平!”赵哥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几度,“凭什么你是第二个?”
“因为第二个上车的人需要判断车辆是否安全。”林涵看着他,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一只实验室里的小白鼠,“你有这个能力吗?你能在三秒内判断出车辆是否有陷阱吗?如果不能,就闭嘴。”
赵哥的嘴唇哆嗦了一下,那双阴鸷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愤怒,但最终还是没有再说话。
“那……那我呢?”小雅的声音很小。
“你跟着跑。”林涵说,“跑得动就跑,跑不动就爬。能上车就上,不能上——”
他没有说完,但所有人都听懂了。
不能上,就死。
小雅低下头,眼泪又开始往下掉。但这次她没有哭出声,只是默默地擦掉眼泪,然后抬起头,看着林涵:“我会跑的。我一定能跑得动。”
林涵看了她一眼,点了点头。
倒计时:06:00:00。
六个小时后,午夜0点。
生,或者死。只有这三种可能,而其中两种,通向同一个结局。
倒计时跳到04:00:00的时候,夜幕再次降临。
这次的黑雾比前两个夜晚更浓,月光被彻底吞噬,窗外的世界像被墨汁浸透的棉絮,连轮廓都看不清。病院里的应急灯比之前暗了许多,有些走廊完全陷入了黑暗,只有偶尔闪烁的绿色光点在墙壁上跳动,像是一只只窥探的眼睛。
医生办公室里,六个人各自占据了一个角落。
没有人说话。
不是没有话题,而是所有能说的话都已经说完了。剩下的只有等待——等天黑,等午夜,等那辆救护车出现,等玛丽小姐最后的审判。
林涵靠着墙壁坐着,折叠刀握在手里,拇指反复摩挲着刀柄上的防滑纹路。他在复盘。从进入副本到现在,已经过去了三十多个小时。电话规则验证了,娃娃规则验证了,镜子规则——还没有真正验证,但赵哥的状态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了。
那个笑容,在过去的几个小时里出现了三次。
第一次是在地下室,林涵拒绝护士帽的时候。第二次是在回医生办公室的路上,赵哥经过走廊里一面破碎的镜子时。第三次,就在刚才,当小雅从他身边走过的时候。
赵哥看小雅的眼神变了。那种变化很微妙——不是贪婪,不是欲望,而是一种更原始的、更本能的注视,像是在看猎物。
林涵把这一切看在眼里,没有说。
不能说。
在没有任何确凿证据的情况下指认一个队友是“鬼仆”,只会引起恐慌和内讧。而且,如果赵哥真的被完全控制了,他现在可能已经在执行玛丽小姐的指令了——那指令是什么?杀人?还是制造触发规则的条件?
都有可能。
“林涵。”阿May的声音从对面传来,压得很低,“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?”
“问。”
“你之前说,你的五次副本经历。能说说前面四次是什么样的吗?”
林涵沉默了几秒。这不是一个闲聊的问题——阿May是在试探,试探他的经验是否真实,试探他所说的“五次副本”是否可信。
“第一次是恐怖游乐园,存活十二小时,四个人进了三个人出。我是那三个人之一。”他的声音很平,“第二次是废弃学校,规则是‘不能在走廊里跑’,我走了八个小时的夜路,出来的时候脚上全是血泡。第三次是地铁,规则最复杂,死了六个人,只活了我一个。第四次是个小副本,难度一般,没什么好说的。”
“只活了你一个?”阿May的眉头皱了一下,“所以你是那种——高存活率玩家?”
“我是那种会动脑子的玩家。”林涵纠正道,“在这个世界里,蛮力、速度、勇气,都是消耗品,用完了就没了。只有脑子越用越灵活。所以我活到了第五次,而且我还会活到第六次、第七次、第八次。”
这话说得自信而冷酷,像在陈述一个已经被验证过的科学事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