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涵透过副驾驶的车窗看着胖虎。
胖虎也看着他,两个人的目光在玻璃的两侧交汇。
“你是我见过的最冷血的人。”胖虎说,声音不大,但林涵听得清清楚楚,“但你也是我见过的最聪明的人。你活着,比我们所有人活着都有用。所以我不怪你。”
他顿了顿,笑了一下——那个笑容里有苦涩,有释然,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
“帮我照顾好小雅。”
然后他转身,朝阿 May的方向跑了过去。
倒计时:01:47。
玛丽小姐的身体已经膨胀到了两米多高,病号服被撑破,露出底下惨白的皮肤——不是人类的皮肤,而是一种类似蜡制品的质感,表面有一层细密的裂纹,像是干涸的河床。
阿 May还在绕圈,她的步伐已经乱了,呼吸急促,脸上全是汗。她的仪式走法只能吸引玛丽的注意力,但不能阻止她靠近。
胖虎冲过去的时候,玛丽小姐的头转了九十度,那只黑洞洞的眼眶对准了他。
“又来了一个。”玛丽小姐的声音不再是小女孩的甜美,而是一种低沉的、像是从胸腔里直接挤出来的共鸣声,“你们都是来送死的吗?”
“我不是来送死的。”胖虎站在阿 May身边,喘着气,头上的护士帽已经没了,但他站得很直,“我是来陪她的。”
他指了指阿 May。
玛丽小姐歪着头,似乎在思考这句话的含义。
“你们是朋友?”
“对。”胖虎说,“我们是朋友。”
“朋友……”玛丽小姐的声音变轻了一些,那种低沉的共鸣感减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接近于人类的情感波动——困惑,“朋友是什么?”
胖虎愣了一下。
他没有想到玛丽小姐会问这个问题。在他的游戏经验里,玛丽小姐是一个纯粹的怨灵,只有杀戮的本能,不会提问,不会思考,更不会问“朋友是什么”。
但此刻站在他面前的,不是游戏里的数据,而是一个被困在怨念里几十年的、扭曲的灵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