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赵站了出来：“我们是路过的，车子抛锚了，想在这里避一避。”
“抛锚？”老头冷笑了一声，“这条路封了二十年，你们怎么开进来的？”
老赵愣了一下，答不上来。
“算了。”老头摆了摆手，不再追问，径直走到吧台后面，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保温杯，拧开，喝了一口，然后看着他们。
“我叫山田，这个服务区的管理员。”他的中文出乎意料地好，虽然口音重，但用词很准确，“你们今晚住这里？”
“我们想——”老赵刚开口，就被山田打断了。
“不管你们想什么，今晚不能走。”山田把保温杯放在吧台上，眼神扫过每一个人，“外面比里面更危险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林涵问。
山田看了他一眼，没有回答，转身往楼上走。
“等一下，”林涵站起来，“您认识田中芳子吗？”
山田的脚步停了。
他没有回头，但整个人僵住了，像是被什么东西钉在了楼梯上。过了好几秒，他才慢慢转过头，脸上的表情变了——不是愤怒，不是惊讶，是一种很复杂的、说不清的表情，像是痛苦，又像是恐惧。
“你们是来查她的？”他的声音变低了。
“我们在报纸上看到了事故报道，”林涵说，“想了解一下。”
山田沉默了很久。楼梯间的灯管在他头顶嗡嗡响，光线把他的脸照得一明一暗。
“她是我认识的人。”山田终于开口了，“常客，以前经常来这里买东西，休息。人很好，每次来都会带自己做的点心给我们吃。”
他说“我们”的时候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。
“还有别人？”林涵追问。
山田没有回答，转身继续上楼。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，他丢下一句话：
“别去二楼，别动那个红箱子。”
然后他消失了，脚步声越来越远，最后是一声关门的闷响，砰。
山田走了之后，餐厅里的气氛更诡异了。
不是因为他说了什么，而是因为他没说什么。他知道芳子，他叫她“常客”，他说“我们”，他警告别去二楼，别动红箱子——每句话都像是刻意透露的，又像是刻意隐瞒的。
“这老头有问题。”阿豪说。
“废话，这里的一切都有问题。”红姐把烟掐灭在桌面上，留下一个黑色的焦痕，“但他至少给了两条信息——芳子是他认识的，二楼有个红箱子不能动。”
“不能动的东西，往往最重要。”老赵说。
林涵点头。规则里提到的“不能”越多，那个东西的价值就越大。这是副本的基本逻辑——越是禁止的，越是关键。
“但他说了别去二楼，”眼镜妹小声说，“我们还要去吗？”
“去。”老赵和红姐几乎同时说。
两个人对视了一眼，红姐笑了笑：“难得意见一致。”
“那怎么去？”阿豪问，“他就在楼上，上去肯定撞见。”
“等他不在的时候。”老赵看了看表，“现在是十一点多，山田说‘别去二楼’，说明他会在某个时间离开，或者睡着。我们等到后半夜，趁他不注意的时候上去。”
“现在先干点别的，”林涵站起来，“我想再去看看那辆黑色轿车。”
“我陪你去。”沉默男第一次主动说话。
老赵看了他们一眼，点头：“小心点，别走散，三十分钟回来。”
林涵和沉默男出了服务楼，冷风立刻灌进领口。暗红色的天空压得很低，像是随时会塌下来。停车场的废弃车辆在暗光下像是趴着的野兽，锈迹斑斑的车身反射着诡异的光。
那辆黑色轿车停在服务楼侧面，靠近加油站的位置。林涵刚才没仔细看，现在走近了才发现，这辆车和其他废弃车不一样。
其他车锈得厉害，有的连车门都掉了，车窗全碎。但这辆黑色轿车虽然旧，车身上却没有锈，漆面甚至还能反光，像是有人定期在打理。
不对，不只是打理。
林涵蹲下来看轮胎。轮胎的花纹还很深，没有老化开裂的痕迹，胎压也正常。
“这车能开。”他说。
沉默男没有回答，他站在车尾，盯着后备箱。
林涵走过去，后备箱的锁孔有被撬过的痕迹。他试着拉了一下，没拉开，锁着。但锁孔周围的漆面有新鲜的划痕，银白色的，在暗光下很显眼。
“有人最近撬过。”沉默男说。
“老赵？”
“不像。他的工具不够。”
不是老赵，不是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，那就只有一种可能——山田，或者这个服务区里的其他东西。
林涵绕到驾驶座，拉了拉车门，没锁，开了。
车厢里有一股淡淡的味道，说不上来是什么，像是香水，又像是某种花香。副驾驶座上放着一张地图，折得很整齐，他打开，是日本关东地区的地图，上面用红笔画了一条线，起点是东京，终点是山里的某个地方，地名他看不懂。
后座上有一条毛毯，叠得整整齐齐，深棕色的，看起来质量很好。林涵翻了翻，毛毯下面压着一个小化妆包，女式的，拉开拉链，里面有口红、粉饼和一面小镜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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