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锤子。那把锤子不只是凶器。”诚的眼睛里的血开始往外渗,顺着眼角流下来,像红色的眼泪,“芳子奶奶死之前,用最后一口气在锤子上写了一个名字。用指甲刻的,刻的是——”
他的嘴在动,但林涵听不到声音。
不是因为声音太小,是因为突然有一声巨响盖过了他说话的声音。
楼上,仓库的方向,传来一声巨响。
和上次一样,像是锤子砸墙的声音。
一声。
两声。
三声。
然后停了。
诚的嘴巴还在动,但林涵已经听不到了。他看着诚的嘴型,试图读出那个名字——三个字,日文,第一个字像是“田”,第二个字像是“中”,第三个字——
“田中”。
田中芳子自己的名字?
不对,锤子上刻的是“健太”,那是后来刻的。芳子刻的应该是另一个名字。
诚的身体开始变淡。不是突然消失,是像褪色一样,从边缘开始变得透明。他的脸、他的衣服、他断了的手臂,都在一点一点地消失。
“记住——”诚最后说了一句话,这次林涵听到了,“救美雪——”
然后他没了。
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。
健太和美雪也消失了。吧台上只剩下那条沾血的毛巾,椅子上的泥印还在,电话机的听筒挂在半空中,晃来晃去。
“走。”林涵站起来,往外走。
“去哪?”老赵问。
“后备箱。诚没说完的话,答案在那里。”
六个人全部出了服务楼。停车场里,黑色轿车还停着,引擎盖上的血迹在暗红色光里发黑。林涵走到车尾,后备箱是关着的。
他伸手去拉,锁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