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溪镇的雾，浓得像死人皮肤上涂抹的尸蜡。
林涵睁开眼的第一件事，不是看周围环境，而是摸自己的脸。左脸的麻子还在，指尖触感粗糙，那是他标志性的特征——林麻子。系统把他扔进来的时候，连这点细节都没放过。
“都醒醒。”
方远山的声音低沉有力，像闷雷滚过天际。林涵偏头看去，这个退役特种兵已经半蹲在地上，眼神警惕地扫视四周，右手按在腰间的匕首上——那是他上个副本带出来的奖励，系统允许带入。
雾气太重，能见度撑死了十米。脚下是青石板路，缝隙里长着枯草，踩上去黏糊糊的，像踩到什么腐烂的东西。空气里有股味道，说不清是血腥味还是腐臭味，又或者两者兼有，混合成了某种让人胃里翻涌的怪味。
“操，这什么地方？”雷动骂骂咧咧地从地上爬起来，拍打着衣服上的灰。他脖子上那条黑龙纹身在雾气中若隐若现，像活了一样。
江月已经站起身，红色风衣在雾里格外扎眼。她没说话，目光快速从每个人脸上扫过，嘴唇微微翕动，像是在默数人数。九个人，一个不少。
孙胖子是最后一个站起来的，他圆滚滚的身体在地上滚了一圈才爬起来，嘴里嘟囔着：“妈的，这次传送方式也太粗暴了，上次好歹还有张床……”
白灵蹲在地上没动，手指摩挲着石板路的缝隙，眼镜后面的眼睛眯了起来:“这地上的不是青苔。”
“是什么？”方远山问。
“凝血。”白灵站起来，手指在鼻尖闻了闻，“至少一个月以上的陈旧血迹，大面积泼洒形成的。”
老周阴恻恻地笑了笑，驼背的身影在雾中像一棵歪脖子树:“这地方死过人，不止一个。”
柳如是撩了撩头发，桃花眼在雾气中水汪汪的，声音软得能掐出水来:“哎呀，各位哥哥姐姐，能不能别一上来就说这些，怪吓人的。”
小刀抱着胳膊缩在最后面，短发下的脸有些发白，嘴唇紧抿着没说话。
林涵终于开口了，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清晰得像刀子刻在石板上:“检查各自的道具和状态，看看系统给了什么提示。”
众人低头查看。系统面板在视野中浮现，白底黑字，简洁得让人心里发毛:
【副本:画皮·夜行】
【难度:困难】
【人数:9人】
【时长:24小时】
【主线任务:找出画皮鬼真实身份(限时12小时)】
【支线任务:找到并销毁人皮画卷(限时18小时)】
【存活任务:存活至24:00，坐上红轿子离开】
【存活率预估:47%】
“百分之四十七。”江月轻轻念出这个数字，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，“比半数还低一点。”
“困难副本，正常。”林涵面无表情地关掉面板，“注意两个关键信息:第一，主线限时12小时，比总时长少一半，说明必须在白天完成核心推理。第二，存活率预估通常偏乐观，实际会更低。”
方远山皱眉:“你意思是实际存活可能不到四个人？”
“可能更少。”林涵说完，目光投向雾气深处，停顿了两秒，“有人来了。”
雾气中传来脚步声，很轻，像猫踩在瓦片上。所有人都屏住呼吸，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。
一个黑影从雾中浮现。
是个人形，佝偻着背，走得很慢，拖着一只脚，像在泥泞中跋涉。越来越近，越来越清晰——
是个老头，穿着破旧的灰色长衫，脸上皱纹深得能夹死蚊子，眼睛浑浊得像两潭死水。他看到九个人，先是一愣，然后咧嘴笑了，露出参差不齐的黄牙。
“外乡人？”老头的声音像破风箱，“你们怎么进来的？镇上封路了，外面人进不来。”
林涵上前一步，语气平淡:“我们是来探亲的，走山路进来的。老人家，这镇上怎么这么安静？”
老头的笑容僵在脸上，浑浊的眼珠转了转，压低声音:“你们不该来的……快走，趁着天还没黑，快走！”
“为什么？”江月问，声音温柔，眼神却锐利得像手术刀。
老头四下看了看，仿佛怕什么东西听见，凑近了几步。一股陈腐的酸臭味从他身上飘来，熏得雷动往后退了半步。
“这镇上有脏东西。”老头的声音几乎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，“上个月开始，死了好几个人了，都是被……被剥了皮的。”
他说到“剥了皮”三个字时，声音都在发抖。
柳如是捂住嘴，脸色发白。小刀闭上了眼睛。
方远山追问:“什么脏东西？人还是鬼？”
老头刚要回答，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尖叫。
那声音凄厉得不像人能发出的，像是指甲在黑板上刮，又像是金属摩擦骨头，尖锐得刺穿雾气，扎进每个人的耳膜。
老头脸色剧变，转身就跑，佝偻的身体突然灵活得像只猴子，眨眼就消失在雾中。
“追！”方远山抬脚就要跑。
本小章还未完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