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涵没有走近，远远地观察。镜子里映出他们的身影，三个人，两个站着，一个缩在后面。陈氏低着头不敢看镜子，江月也只是瞥了一眼就移开视线。
“奇怪。”江月小声说。
“什么奇怪？”
“镜子里的你……好像在笑。”
林涵转头看她。江月脸色微微发白，不像是在开玩笑。
他再次看向镜子。镜中的林涵面无表情，左脸上的麻子清晰可见，和现实中一模一样。没有笑。
“你看错了。”林涵平静地说。
江月张了张嘴，最终没再说什么。
就在这时，院门被敲响了。
一个女人的声音传来，又甜又糯:“王公子，陈姐姐，柳娘来看你们了。”
王生在床上猛地弹了一下，像是被电击了一样，浑身抽搐。陈氏脸色刷地白了，嘴唇哆嗦着:“她……她又来了……大白天的她怎么敢来……”
林涵按住陈氏的肩膀:“别慌。江月，你陪陈氏待在屋里。我去会会她。”
“你疯了？”江月一把抓住他的手臂，“那东西可能触发杀人规则，你一个人去？”
“规则需要触发条件。”林涵挣开她的手，“现在是大白天，雾气还没散，她敢主动上门说明她不在乎暴露。但不暴露不代表她会动手——她有顾忌，否则昨晚就屠镇了。”
江月咬着唇:“那我和你一起去。”
“不行。你去了，陈氏一个人待着，如果王生出了什么事，线索就断了。”林涵语气不容置疑，“听我的。”
他推门出去。
院子里站着一个女人。
不，不是“站”，是“飘”。绿裳女子的脚几乎没沾地，裙摆在晨风中轻轻拂动，像是底下没有脚，只有一团雾气托着她。
柳娘转过身来。
江月在堂屋里透过门帘缝隙偷看了一眼，心脏猛地一缩。
这个女人确实美得不正常。不是五官精致的那种美，而是一种让人移不开眼的、像漩涡一样把人往里吸的美。她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，能看到太阳穴下青色的血管。嘴唇不点而朱，弯弯的眉下一双桃花眼，眼波流转间带着三分媚意七分天真——一个成年女人不可能同时拥有这两种气质，除非她不是人。
柳娘看到林涵，笑容更深了，眼尾微微上挑:“哟，这位公子面生得很，是外乡来的客人吧？”
“路过的。”林涵站在台阶上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，“姑娘是？”
“小女子柳娘，就住在镇东头。”她微微福了一礼，动作婀娜得像风吹杨柳，“听说王公子病了，特来探望。”
林涵挡住她的去路:“王夫人正在照顾，不方便见客。姑娘改日再来吧。”
柳娘歪了歪头，那动作天真得像个小女孩，但眼中的光芒却冷得像蛇:“公子好生无趣呢。人家大老远来，连口茶都不给喝？”
她往前走了一步，距离林涵不到两米。
一股甜腻的桃花香扑面而来，浓得让人头晕。林涵的瞳孔微微收缩，他感觉到一种本能的恐惧从脊椎底部往上爬，像是有什么古老的基因在警告他——这个“东西”不是人类，不要靠近，快跑！
但他没跑。
他站在原地，甚至挤出一个笑容:“姑娘请回。王生需要静养。”
柳娘的笑容终于有了一丝裂缝。她盯着林涵看了三秒，然后笑出声来，银铃般的笑声在阴冷的院子里回荡，听得人起鸡皮疙瘩。
“有趣，真有趣。”她转身往外走，裙摆在地面上拖出一条湿漉漉的痕迹，像是水渍，又像是血渍。
走到门口，她回头看了林涵一眼，眼中闪过一丝绿光:“公子，今晚子时，城隍庙有场好戏，你来看吗？”
林涵面不改色:“看情况。”
柳娘掩嘴笑了，迈出门槛，消失在雾气中。
她离开后，院子里的温度回升了几度。林涵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。
他走回堂屋，江月正在安抚浑身发抖的陈氏。
“看清楚了？”江月问。
林涵点头:“就是她。画皮鬼。”
“那主线任务……”
系统提示弹了出来:
【主线任务进度:30%，已确认目标人物“柳娘”，需进一步核实其真实身份】
“还不够。”林涵说，“‘柳娘’只是个化名，我们需要找到她的本名、来历、死因，才算完成主线。”
他走到王生床前:“王先生，柳娘有没有提过她的身世？比如她是哪里人，什么时候出生的？”
王生虚弱地摇头:“她只说自己是画中仙，不食人间烟火……”
“那幅画呢？画上除了她，还有别的吗？比如题诗、落款？”
王生突然想起什么:“有的……画右下角有两个小字，我……我以为是画家的印章，没在意……”
“什么字？”
“柳……柳什么，第二个字太潦草，像是‘絮’又像是‘绪’……”
林涵掏出怀里的笔记本——这是他每次副本必备的工具——飞速写下:“柳絮/柳绪？查证。”
小主，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，后面更精彩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