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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就是人类最傻逼的地方。明明知道规则,明明计算过最优解,但情绪一上来,什么都忘了。

所以我说,人类的情绪是博弈论里最大的变量。变量越少,模型越精确;变量越多,模型越不可靠。而人类,就是那个最不可靠的变量。

阿莹,前极限运动教练,二十五岁,短发,小麦色皮肤,肌肉线条能把我这个整天坐办公室的瘦竹竿秒成渣。她体能是真的好,好到什么程度呢?在柴房门口念完真相女尸追出来那会儿,她跑起来跟兔子似的,我差点没追上。

但她心理承受力不太行。不是说她胆小——谁敢说自己在这个副本里胆子大?胖子和死人打了三年交道都吓得尿意频频——是她的情绪波动太大,容易崩溃。

不过她在关键时刻没掉链子。最后上车那几秒,她用铜镜救了我一命。要不是她掏出铜镜照了女尸一下,五秒停顿,我现在应该在柴房里跟老周作伴了。

胖子,本名不知道,外号胖子,三十二岁,一百七十五,两百斤,圆脸,总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。他在殡仪馆干了三年,对尸体的适应力强到离谱,但体能确实差。差到什么程度?跑两百米他得喘五分钟。

不过他有符纸,翁叟给的朱砂符纸,能抵消一次鬼的锁定。虽然最后没用上,但心理安慰作用拉满了。胖子自己说的:“有符纸在手,我感觉自己像个开了无敌挂的玩家,虽然只有一秒,但那感觉很爽。”

我说:“你那是错觉。”

他说:“你能不能别说大实话?”

我说:“不能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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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到女尸了。

翁小娥,十六岁,新婚夜被丈夫周文才虐待致死,穿着红嫁衣入殓,怨气化鬼。

这个真相是我们一点一点拼出来的。刘老倌说“她身上有伤”,石头念叨“新郎打她”,翁叟哭着说“我对不起她”,账本上写着“寄存”。

我当时听完翁叟的哭诉,心里只有一个感觉——周文才这个人,如果让我在副本里遇见他,我宁可不遵守规则也要把他头拧下来。

但我没遇见他。我遇见的是他老婆——变鬼的那种。

翁小娥变鬼之后是真他妈吓人。不跟你唠嗑,不跟你谈判,不跟你讲感情,就是纯粹的恶意。它不是那种电视剧里演的鬼,还有理智,还能跟人对话——它就是一台杀人机器。你触发规则,它来杀你;你不触发,它在你门口站着,等你犯错。

这就像什么呢?像一个永远在运行的程序,你输入错误指令,它就输出“死亡”。没有弹窗提示,没有“你确定要这样做吗”,直接执行。

我第一次看到它的脸是从门缝里。红嫁衣,青灰色的脸,指甲三寸长,嘴里发出“咯咯”的声音,像骨头摩擦。

我当时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——这玩意儿要是做成手办,肯定卖不出去。

后来我在大巴上跟胖子说这个,胖子说:“你不是要写论文吗?怎么还想着手办?”

我说:“人不能只有论文,还得有生活。”

阿莹在旁边来了一句:“你的生活就是肯德基和手办?”

我想了想,好像也没别的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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规则有三条。

规则一:视线触发。不能看女尸的脸超过三秒,否则锁定追杀。

规则二:声音触发。晚上不能发出大响动,它会循声而来。

规则三:触碰即死。碰了就死,鬼物无效,谁都救不了。

这三条规则,我们花了一整晚才摸清楚。而且不是我们主动摸的,是用人命摸的。

陈三更第一个死的。这货是NPC,货郎,大半夜不睡觉跑去柴房门缝往里看。看了几秒,女尸起来了,追上去,拖回柴房,开始嚼。

嚼的声音我现在还记得。不是“咔嚓咔嚓”,是“咕叽咕叽”,像嚼没煮烂的肉。

我当时在二楼,听到那个声音,胃里翻了一下。不是因为恶心——当然也恶心——是因为那个声音让我意识到一件事:老周要是死了,也是这个下场。

后来老周果然死了。

老周死得更惨。他不只是被拖进去,他是被指甲钉进去的。五根手指,五根钉子,从肩膀钉进去,血像喷泉一样往外冒。

我看到那个画面的时候,脑子里第一时间想的不是“老周快跑”,是“妈的,原来人身上有这么多血”。

这个想法很冷血,我知道。但人在极端恐惧的时候,大脑的处理方式就是这样的——它会自动把恐怖的东西抽象化,把“老周在流血”变成“有多少血”,把“老周在惨叫”变成“分贝有多高”。

这是我的大脑在处理信息。不是我不在乎老周,是——我不能在乎。在乎了就会慌,慌了就会死。

我把这个想法跟阿莹说了,阿莹沉默了很久,说:“你有时候真的很像一个AI。”

我说:“AI不会吃肯德基。”

她说:“你就不能换个梗?”

我说:“这梗好用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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