亲,欢迎光临33言情!
错缺断章、加书:站内短信
后台有人,会尽快回复!
33言情 > 悬疑 > 诡异:这个小说不对劲 > 喷水(18)感谢友友们的催更
  • 主题模式:

  • 字体大小:

    -

    18

    +
  • 恢复默认

喷水(18)感谢友友们的催更

她的脚尖离供桌桌腿只有三厘米,但那三厘米她跨不过去。

供桌有用。林涵轻声说。

但他话音刚落,喷水鬼做了一个动作。她低头,把手里的牌位举起来,对着供桌的桌面,狠狠地砸了下去。

牌位磕在桌面上,裂成了两半。上半截弹飞出去,落在林涵脚边。下半截还攥在她手里,边缘参差不齐,木刺外翻。

喷水鬼把手里那半截牌位往地上一丢。然后她抬起脚,一步跨过了供桌的桌腿。

她过来了。

林涵的后背紧贴着门板。铜镜碎片还举在手里,镜面映着那具湿漉漉的、穿着寿衣的身影越来越近,越来越近。

别动。他低声说,别出声。

别回头。

最后三个字是用气声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
喷水鬼站在他面前。不到一米。

她的脸俯下来,嘴角那道裂缝对着他的眼睛。黑水从她嘴里一滴一滴往下落,落在他胸前的衣服上,冒起细小的白烟。

他闻到了那股气味。腐肉、淤泥、还有一股说不清的甜腥气,浓到几乎能嚼出味道来。

他屏住了呼吸。

喷水鬼的嘴张开了。那个洞很深,很深。洞底那抹暗红色的光在跳动着,像一颗缩小了的太阳。

她把手伸了过来。

枯瘦的、黑色的指甲,朝着林涵的脸。

林涵没有闭眼。他举着铜镜碎片,镜面对着那张浮肿的脸。镜面上映出来的影像在不停扭曲——那张脸在镜子里不断地融化、重组、融化、重组,像是一个信号不稳定的屏幕。

喷水鬼的手指碰到了他的眉心。

凉。那种凉不是冰的凉,是活的凉,像是一条蛇的腹部贴在你的皮肤上滑动。

林涵的脑子里嗡了一声。

他在那一瞬间看到了什么东西——一个画面闪过他的脑海。是一口井。一个女人穿着寿衣站在井沿上,面朝着漆黑的井口。她的嘴里在重复念叨两个字,嘴唇一动一动的。

那两个字是——。

画面一闪即逝。

喷水鬼的手指从他眉心滑下来。她的身体开始向后缩,一步两步三步,退回了供桌的另一侧。

然后她转身,走回后墙,像一滩倒流的水一样重新融进了墙面里。最后消失的是她嘴角那道裂开的黑线,在墙上停留了足足五秒钟才慢慢淡去。

她走了。

林涵手里的铜镜碎片一声掉在地上。

他瘫靠在门板上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。胸口的衣服被黑水腐蚀出了几个小洞,露出下面发红的皮肤,火辣辣地疼。

……她没杀我。他说,声音又干又哑,她没杀我。

赵小蝶扑过来,抓住他的胳膊。她的手抖得厉害,但抓得很用力,像是要确认他是活的。

陈建国捡起地上的铜镜碎片。镜面上干干净净的,没有裂缝,没有污渍。它干净得像一面新镜子,映着陈建国那张满是胡茬的脸。

镜子……好像干净了?他说。

林涵从赵小蝶手里抽出手,拿过铜镜碎片。镜面光滑锃亮,边缘的断口也变圆润了,不再扎手。

她碰我的时候,脏东西被吸走了。他看着镜面,但镜子干净了,说明她用了一次。铜镜已经用完了。

他把铜镜碎片揣回兜里,看了一眼手机。00:27。

子时过了一半。

还剩六个多小时天亮。林涵说,铜镜没了,牌位碎了,供桌挡不住她了。但刚才那一瞬间我看到了一个东西——她在想什么。

你看到什么了?

林涵沉默了一下。眉心那块被她触碰过的皮肤还在发凉,凉的像一小块冰贴在上面。

他说,她站在井边。她知道自己要跳下去。她跳之前,嘴里一直在说。她不是被水煞附体才跳的。她是——

他顿住了。

她是在找水。水煞让她渴得受不了,她跳井是因为井里有水。她以为跳下去就能喝饱。

然后呢?

然后水煞吞了她。她跳下去的时候是活人,沉到井底才死的。她的尸体在井底泡了一个月才捞上来。那一个月——

他没说完。但所有人都在那一瞬间想到了同一个画面。

一个人。活着跳进井里。在井底被水煞吞没。尸体在深井的冷水里泡了整整一个月。嘴里塞满井底的淤泥。肚子里灌满黑水。

那一个月里,水煞就在她的尸体里一点一点地长出来,用她的皮肉做了一张壳。

喷水鬼不是宋老太太。她是水煞披着宋老太太的人皮。

林涵把思路整理清楚了。他靠在门板上,看着供桌后面那面恢复干燥的后墙。墙面上只剩下一个淡淡的水印,那个水印的形状像一只伸开的手掌,五指张开,按在墙面上。

等天亮。他说,天亮之后,我们把宅子里的水弄干。只要把水的范围压缩到最小,她就走不出井。然后我们在下午两点上车,离开。

她会不会在车里——

不会。车是副本给的逃生通道,规则不会在车里杀我们。

赵小蝶靠着他坐下来。她的头歪在他的肩膀上,呼吸渐渐平稳下来。她在哭,但哭得很安静,只有肩膀偶尔抽搐一下。

陈建国坐在对面,把断了半截的红木牌位捡起来,放在掌心里看。牌位断口处渗出了一点透明的液体,是原本吸进去的黑水被挤出来了。那点液体滴在地上,冒了一缕白烟就干了。

……三个。陈建国忽然说。

什么?

从进副本到现在,死了两个。还剩三个。他看着手里的牌位碎块,声音低沉,我们能活着出去吗?

林涵没有回答。

他闭上眼睛,眉心的凉意还没有完全消退。那个画面还在他脑子里回放着——一口漆黑的井,一个穿寿衣的女人站在井沿上,嘴唇翕动着,反反复复说着那两个字。

渴啊。

走廊里,水声又响了起来。

咕噜。

但这一次,声音是从天井的方向传来的。离祠堂很远,远到那声音听起来像是一声叹息。

林涵睁开眼,望着后墙上那个慢慢干涸的手掌印,轻声说了一句。

天还黑着。但最黑的时候已经过去了。

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