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到了。赵萱往前走了两步——小心地,保持着距离,没有跨过门槛。她的眼睛在尸体上快速移动,从脚尖扫到头,又从头发扫到脚。三秒钟后她下了判断:死亡时间不少于三天,但在这天气里三天不该保存这么好。
何玉兰也凑过来,职业本能压过了恐惧。她眯着眼看了十几秒,说了句更让人发寒的话:舌骨骨折,窒息死亡,脖颈勒痕呈V字形向上延伸,这是自缢的典型特征。但是——她顿了顿,她的十根手指,指甲全部外翻。
门廊上一片沉默。
什么叫外翻?孙大勇问。
自缢的人会本能地挣扎,但指甲通常是抓挠墙壁或者脖颈留下的横向擦伤。何玉兰的语调很平,像在做病例汇报,她的指甲是往外翻的,像是被人一根一根掰开过,或者……
或者她在被吊上去的时候,手是被人按住的。赵萱接上了话。
林涵一直在旁边看,眼睛扫过尸体,扫过门框,扫过门楣上那条白绫,最后落在门廊两侧的墙壁上。墙上有几道浅浅的划痕,像是被什么东西刮过,位置刚好在一个人双臂张开的高度。
他没说话,从口袋里摸出一支圆珠笔和一小沓白纸——副本里带进来的东西,副本会允许一些随身物品。他蹲下来,在膝盖上画了几笔。
你画啥呢?陈老六还坐在地上,腿软得站不起来。
平面图。
孙大勇把头凑过去,看了两眼就明白了:你在画门廊的结构?
嗯。五道梁,五个锚点。林涵笔尖点着纸上画出来的几条线,门廊上方有五处可以悬挂东西的固定点,木梁上打了铁环,这东西不是挂灯笼用的,灯笼用不着打进去三寸深的铁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