封了门窗它不一定进得来。而且就算它进来,只要不看它,不触发规则,它就不能动手。
你怎么知道?
我不知道。林涵说这话的时候面不改色,但我有百分之七十的把握。剩下百分之三十,我们只能赌。
王胖子的脸又白了一层。
凌晨三点,团队开始分头行动。
林涵和孙姐去找老陈头。他们从小旅馆后院的巷子穿过去,巷子很窄,两边是青砖老墙,墙皮剥落的地方露出里面的土坯。孙姐用镜子走一步扫一步,确认雾里没有蹲着的东西。
老陈头的祠堂在巷子尽头,两扇木门虚掩着,门板上贴着褪色的春联,上联已经烂了一半,下联写着五谷丰登四个字。
陈大爷?孙姐敲门。里面没有回应。
他饿了两天了。林涵从背包里拿出一块压缩饼干,掰了一半,从门缝里塞进去。陈大爷,我们带了吃的。
门里面沉默了很久。然后有一只手从门缝里伸出来,苍老的、指甲缝里塞满泥垢的手,把半块饼干拿走了。手缩回去的时候带了一点压缩饼干的碎屑掉在地上。
又过了两分钟,门开了半扇。一个瘦得脸颊凹陷的老头站在门后,眼睛浑浊但警惕,嘴里嚼着饼干,腮帮子一鼓一鼓的。他把下半块咽下去之后才开口:你们什么人?怎么进来的?
旅游的。孙姐说,雾太大封了路,困在这儿了。想跟您打听点事。
旅游个屁。老陈头把门拉开了一点,露出一条缝让人看到他身后的祠堂正堂,这地方三十年没人旅游了。你们是来送死的?还是来……他停了停,送祭的?
林涵和孙姐交换了一个眼神。
大爷,我们想问问山之牙的事。孙姐的语气很温和,像在课堂上提问一个知道答案的学生,山牙在您这祠堂的地下室对不对?
老陈头的表情变了。他嘴里的饼干渣子还没咽干净,但嘴巴已经合上了,用舌头顶着上颚,像要把那股食物的味道也吞回去。谁告诉你的?
我们自己猜的。祭坛三个凹槽需要三件信物,山之牙是其中之一。您的祠堂是镇上最老的建筑,镇压着祭坛的外围封印,山之牙肯定在您这儿。
老陈头看了她很久。雾从门缝里灌进去,把祠堂地上的灰吹起薄薄一层。
地下室有。他最终说,最里面那个供桌上。但你们下去不能点灯。老祖宗的规矩——点灯会吵醒它。
吵醒什么?
老陈头没回答。他往后退了一步,作势要关门。
林涵忽然开口:大爷,您多久没吃东西了?
老陈头的动作滞了一下。
两天。他的声音小得像在跟自己说话。
林涵从包里又拿出一根能量棒,整根塞进了门缝。地下室的事我们不急。您先吃饱。
老陈头接过能量棒的时候手在抖。他撕开包装咬了一口,那个表情让人不忍心看——一个六十五岁的老人,牙口已经不太好了,咬着那种又硬又甜的压缩能量食品,眼眶却在发红。
你们要下地下室的话……他嚼着嚼着忽然说,先等雾散一点。那个东西在地下室里睡觉,白天动它不会醒。现在去,它醒着。
他说完就把门关上了。
白天。林涵看了眼手表,3:17。天亮大约六点。六点之后我们可以下来取山牙。正好。他停顿了半秒,脑子里有一条线在连起来。六点。整点。
他没有把这个想法说出来,但手指在口袋里摸了一下自己的记事本边缘。
与此同时,周小刀和李颜在镇子南侧找到了刘瘸子。刘瘸子住在一间用铁皮和木板搭的棚屋里,屋门口挂着一条脏兮兮的帘子,上面印着某化肥厂的广告。周小刀掀开帘子的时候闻到一股浓烈的伤口腐烂的味道,李颜直接退了两步,差点被门槛绊倒。
屋里躺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,胡子拉碴,左腿从膝盖往下裹着发黄的纱布,纱布边缘渗出来的液体是褐色的。他的脸在发烧,嘴唇干裂。看到有人进来,他的反应和老陈头一样——先警惕,然后是认命式的平静。
矿洞的事。周小刀直接说了来意。
刘瘸子没马上回答。他先咳了两声,胸腔里像有痰在来回滚。你们要进矿洞?
要取一件东西。
第三层有符咒。对吧。刘瘸子的眼神亮了一下,那个符咒贴在山壁上,贴了三十年了。谁揭谁死。
我们有人会揭。
刘瘸子看了周小刀一眼。你们这些人啊,跟三十年前那些一样。觉得能压住它。他又咳了两声,牵扯到腿上的伤口,疼得眉头拧成一团。矿洞三个口,中间那个能进。左右两个进去就出不来。里面岔路多,走错了会被山挤死。而且——
不能走回头路。李颜接话。
刘瘸子点头。你倒是个明白人。走回头路,山壁会合拢把你挤成肉饼。我在矿上干了三十年,看过三个工友死在回头路上,挤出来之后人都扁了,跟烙饼似的。
李颜的胃抽搐了一下。
谢了。周小刀从兜里掏出一卷绷带和一小瓶碘伏放在刘瘸子枕头旁边。东西给你放这了。我们明早再来找你问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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