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他听到了声音。从头顶传来的、从地面裂缝里透下来的、从四面墙壁之外涌进来的——风声。
风开始刮了。不猛烈,但在密闭的地下室里,那风声像是有人凑在每一面铜镜的背面用嘴唇对着镜面吹气,发出呼——呼——的、带着潮湿气息的喘息。紧接着是刘莽的吼声穿透石板传下来:林麻子!拿到了没有——风又起了——
林涵把竹简塞进冲锋衣内袋贴着胸口放好,转身跑上阶梯。他三步并作两步往上冲,在台阶尽头翻上地下室地面的那一刻,他看到了暖阁石案旁边那面正对着石门的铜镜里映出的景象——整间听风阁正在变。石案的轮廓在模糊,四面的铜镜表面在起雾,穹顶的铭文在快速闪烁,像电压不稳的灯泡,明灭交替。
所有人撤!他冲着门缝喊。石门被从外面猛地拉开,刘莽的脸出现在门口,满脸是汗,后背上包扎的纱布又洇出了新的血痕。他看到林涵怀里的竹简,脸上的表情一瞬间松了半寸。
刘莽一把攥住林涵的胳膊把他拖出石门,拽着就往甬道台阶上跑。苏晚架着周倩已经上了七八级台阶,小伍跟在最后面,一边跑一边回头。甬道两侧壁龛里的冷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熄灭,一级一级地暗下去,像有人从地下室开始往上关灯。
他们在甬道尽头冲回暖阁的时候,暖阁里的温度已经骤降到了字的位置。铜制温度计的指针卡在最低档,墙上的仕女图绢面已经全部变成了炭黑色,画中的女子轮廓完全消失了,只剩一团焦痕。门板和窗框在剧烈震动,风从每一个缝隙里挤进来,发出尖锐的哨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