死到只剩最后两个客人的时候，结构就完整了。林涵说，一个死掉补位，一个活下来被同化。或者反过来，两个都死，鬼自己补最后一个。
大厅里安静得只剩呼吸声。赵铁柱把铜烛台捏得吱嘎响。
不能让任何人再死了。他说。
林涵看了他一眼，没有接话。他看了一眼落地钟，十二点三十八分。
出发。他说，地下室。现在。
十二点四十一分。楼梯间。
周深把月牙挂件重新嵌入墙面。机簧声响过之后，暗门开启，冷气和湿霉味比第一次更浓地涌出来。台阶上那层暗绿色的苔藓比之前厚了些——或者只是光线的问题。地下的黑暗像被压缩成一块固体堵在门口，吞掉了手电筒光的前三米。
赵铁柱第一个下去。他块头大，肩膀几乎蹭着门框两侧。手里换了装备——一把从厨房拿的剔骨刀，刃长二十公分，握在手里比铜烛台顺手。他踩上第一级台阶时，苔藓在脚底下发出吱的一声，像踩到什么活物的皮。
第二个人是周深，他提着两只应急手电筒——从大厅壁龛后面翻出来的，电量只剩一格，但勉强能用。第三是刘洋，他紧贴着周深后背，眼睛半闭着，全凭脚下感应在走。陈默走在倒数第二，林涵断后。
六个人挤进那扇窄门时，暗门在身后无声合拢。
黑暗瞬间吞没了光源的边界。手电筒的光束打出去，照到台阶两侧的砖墙上，砖缝里渗出细密的水珠，反光像一片片鱼鳞。台阶一共二十七级，每一级都比上一级宽出一点，像一条倒放的楼梯——越往下走，空间越开阔。
第二十七级台阶踩实的时候，周深的手电筒光扫到了一个空间。
很大。手电筒照不到对面墙，光束在半途被黑暗吃掉，只剩一个模糊的轮廓。头顶很高，三四米往上就看不见了，只能听到湿气凝结的水珠从高处滴落的声音，啪嗒，啪嗒，间隔很规律，像钟表的秒针。
地下室。周深说。他的声音在空间里荡了一圈才回来，带了一层毛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