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天的清晨,无心他们终于到达了白云山。
那是一种很难形容的感觉。远远地,他们就看到了一座山峰,矗立在天地的尽头,如同一柄巨大的、白色的利剑,直插云霄。山峰的顶端隐没在云层之中,看不见顶。山腰处,云雾缭绕,如同一条条白色的丝带缠绕在山体上,在晨风中轻轻飘动。阳光从云层的缝隙中倾泻而下,在山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,那些光影随着云层的移动而缓缓变幻,如同水中的涟漪。
随着他们走近,那座山峰越来越清晰,越来越高大。它的山体不是普通的褐色或灰色,而是一种近乎纯白的颜色,在阳光下闪烁着温润的光芒。那光芒柔和而纯净,如同月光,如同玉石,如同某种神圣而庄严的存在。山峰的表面覆盖着茂密的植被,翠绿色的、深绿色的、墨绿色的,层层叠叠,错落有致。那些植被在白色的山体上格外醒目,如同一幅巨大的、立体的水墨画。
纯白的云层在山峰周围缓缓流动,不是普通的云,而是灵气凝聚而成的灵云。那些灵云洁白如雪,轻盈如絮,在阳光下闪烁着七彩的光芒。它们在天空中变幻着各种形状,时而像山峰,时而像河流,时而像飞禽,时而像走兽。灵云中蕴含着极其浓郁的灵气,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那股灵气渗入肺部,如同甘泉,如同琼浆,让人精神为之一振。
无心的脚步停住了,他仰头望着面前这座高耸入云的山峰,眼中满是惊叹。不是他没有见过世面,而是这座山,太美了。那种美不是南域热带雨林的野蛮之美,不是西域戈壁荒漠的苍凉之美,不是北域冰天雪地的孤寂之美,而是一种神圣的、庄严的、如同仙宫般的美。
君莫笑的脚步也停住了。他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腰间的冰魄短剑,目光从山峰的底部缓缓上移,掠过山腰的云雾,掠过山体的植被,掠过山顶的灵云。他的眼中也满是惊叹,但更多的是震撼。
“不愧是当今天下的道门第一圣地!如此惊鸿的仙山洞府,我看只有当年的轮回之域、蜀山剑阁的蜀山、当年至尊道统的至尊亭——像那种级别的顶级道统的仙山道场,才可以比肩吧!”
他的声音中满是感慨。那些名字,无心也在天启书院的典籍中读到过。轮回之域,传说中太古年间的佛门圣地,以轮回之道闻名于世。蜀山剑阁,太古年间的剑道圣地,以剑道立世,门下弟子个个剑术通神。至尊亭,太古年间最神秘的道统,据说是某位大帝的道场,隐藏在虚空之中,没有人知道它的确切位置。那些道统,都在帝落之战中断绝了。它们的仙山道场,有的被毁,有的被封印,有的消失在了历史的长河中。
而华光圣地,是少数几个从太古年间延续至今、未曾断绝的道统之一。几万年,甚至几十万年的传承,一代又一代弟子的积累,一次又一次的劫难,它都撑过来了。它没有在帝落之战中倒下,没有在内斗中消亡,没有在时间的侵蚀中腐朽。它依然矗立在这里,依然辉煌,依然强大。
桑罗合也停下了脚步。他的目光没有停留在山峰上,而是投向了另一个方向——白云山的山门处。
“还不止如此,你们快看那里!”
他伸手指向山门的方向。无心顺着他的手指看去。山门建在山脚处,是一座巨大的牌坊,通体白色,用整块的白玉雕刻而成。牌坊高约十丈,宽约二十丈,上面刻满了复杂的符文和图案。那些符文和图案在阳光下闪烁着金色的光芒,如同无数颗星辰在白色的天幕上闪烁。牌坊的顶部,有三个大字——“白云山”。那三个字是用古篆体书写的,笔画苍劲有力,入石三分。字迹中蕴含着一种威严的力量,让人不敢逼视。
牌坊的两侧,各站着一个人。他们穿着白色的长袍,腰系青绦,头戴道冠。他们的面容清秀,眼神清澈,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微笑。他们的修为——金丹期。两个金丹期的修士,站在山门的两侧,如同两尊雕塑。
金丹期的修士用来看守门庭。桑罗合深吸一口气,将心中的震惊压了下去。
“金丹期的修士用来看守门庭,这华光圣地当真是大气啊!要知道,像这种金丹期修士,在下界都可以算是一个大家族的高阶战力了。即使在上界这种大道法则更加完善、大道之途更加完整的地方,像这种金丹修士也是一些中小型势力的根基和门户!”
他的话,无心同意。金丹期在下界已经是站在顶端的强者了。一个金丹期的修士,可以开宗立派,可以称霸一方,可以享受无数人的敬仰和膜拜。而在华光圣地,他们只是守门的。不是因为他们弱,而是因为华光圣地太强了。在华光圣地,金丹期的弟子数以万计,他们只是最基层的存在,修炼、执勤、劳作,日复一日,年复一年。他们没有任何特权,没有任何优待,只是华光圣地这个庞大机器中的一颗螺丝钉。但他们的眼中没有怨气,没有不甘,只有一种平静的、如同湖水般的从容。他们知道自己的位置,也知道自己的未来。只要他们努力修炼,只要他们遵守门规,只要他们不犯大错,总有一天,他们也会成为内门弟子,成为核心弟子,成为华光圣地的中流砥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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