糟了。
这不是普通灯油。
是尸油。活人熬出来的,怨气凝成的油。
他一下明白了:这粽子诈尸,根子就在这灯上。墓主狠,对自己更狠。
正想着,胡巴一的声音从上头传来:“周波,弄好了,快上来!”
话音刚落,雪丽杨补了一句:“喂,我的符呢?”
为个粽子搭上一枚摸金福?亏大发了。符虽不是他的,可白扔谁不心疼?
周波绕到棺椁另一侧,深吸一口气,撒腿就冲。起步、加速、掠过棺椁……指尖一勾,摸金福稳稳入掌,脚下不停,直扑洞口。
呼……吸……
一呼一吸之间,人已撞到洞口下方。脚蹬石壁,身子腾空而起,五指死死扣住绳头。
……卧槽?早知道不留绳子了!这高度……我竟能窜这么高?
念头刚起,“嘭”一声巨响炸开,棺盖掀飞半尺,木屑四溅。
胡巴一一怔,下意识伸手。周波借势一攥,腕子一抖……胡巴一差点被拽得离地,幸亏后脚跟死死抵住石沿,才没栽下去。
借着往上攀的劲儿,周波扭头往后扫了一眼。
就这一眼,他顿住了。
那粽子……不对劲。
等被拉进祭祀室,石板刚抬起来,周波立马喊:“先抽绳!别让它借力!”
尸身硬过精铁,若让它扒住绳子一荡一蹬,这地方困不住它。就算出不了井口,一旦滑进暗河,下游的人喝水就中招,水里也得多一个活物。
绳子不过两米多,周波甩手一收,绳头“啪”地卷回手里。三人立刻发力,石板缓缓下沉。
周波腾出手,一边推一边朝缝隙里瞄……那粽子已蹭到石板边缘,灰白手指正扒着缝往外探,可离彻底露头,还差一截。
“咚!”
石板重重合拢,闷响震得耳膜发颤。
周波长舒一口气,却没卸劲。他蹲下身,手指敲了敲石板……三寸三厚,听着结实,可总觉得不够。
胡巴一看他皱眉,拍拍他肩膀:“放心,离地两米多,悬在半空,它没处借力。出不来,就没事。”
周波点点头,嘴上仍没松:“再等等。这地方不比寻常墓室,它要是真上来,没人拦得住。进了暗河,下游喝一口水,就是一条命。”
这话一出,没人再动。陈教授默默闭了嘴,雪丽杨把背包带攥紧了些。
……这事,不能马虎。
“小周说得对,自己捅的篓子,不能甩给别人收拾。先等等看……但愿这石板能扛得住。不过诸位,谁能跟我讲清楚,眼下这究竟是个什么局面?我干考古四十多年,头一回撞上这种事。”
周波扫了一眼众人,略一沉吟,开口道:“我来捋一捋。他们就算知道些,也未必全懂。”
他顿了顿,问:“底下那盏油灯,还记得吧?”
“周大哥,那灯……有啥特别?”
“灯里分两层油。上面那层,烧出来的是迷魂烟;下面那一层……是人熬出来的油,活人熬的。怨气重得渗骨,烧都烧不散。”
“人油?!”陈教授脱口而出,喉结一紧,脸色霎时发白。
话音未落,“砰!”一声闷响自封住的地板下炸开,震得人耳膜发麻。
周波瞳孔一缩,猛地记起什么,一把将摸金福按在石板中央。
符一贴上,青光微闪。王胖子眼皮直跳……他贪财、爱莽撞,可不傻。这才是真家伙!
他几步蹭到胡巴一身侧,压着嗓子:“老胡?”
“嘘……”胡巴一竖起食指,眉峰拧紧。
陈教授和叶一心却盯住了那枚铜符,眼神直勾勾的。
“周大哥,这到底是个啥?搁这儿顶什么用?”
周波侧脸看了眼雪丽杨。她略一颔首,接过去说:“摸金福。我祖父收来的。当年曹操缺军粮,暗设两支队伍:一支叫发邱中郎将,一支叫摸金校卫。专挖古墓,补军需。”
“摸金校卫入地,靠的是风水眼力、《易》理推演,定穴寻藏。可墓里邪祟多,死伤太重,曹操后来请道士铸了两样东西,分发给这两队人……一是摸金福,二是发邱印。两样东西做法不同,效用一样:镇煞、压阴。”
“发邱印早毁了,明朝永乐年间就没了踪影,连我祖父翻遍南北旧档,也没见着半块残片。”
众人静了片刻。
“真能镇住?”有人低声嘀咕。
“砰!”又是一声巨响,地板簌簌掉灰。可那石板纹丝不动,连道裂痕都没添。
大伙儿倒抽一口冷气……原来不是唬人的?
周波却没松劲,眉头锁得更紧。
楚建这时凑上前,挠挠头:“对了周哥,你刚说尸油……到底是怎么熬出来的?”
不等周波答,陈教授叹了口气,声音低下去:“还是我说吧。这哪是尸油,是‘活油’。野史里记过……熬油的人,是活生生塞进陶瓮里的。”
“瓮底架火,文火慢烤。人被闷在里面,汗、血、油全被逼出来,水汽蒸干,油沉瓮底。人到最后,皮肉焦枯,骨头还热着……那份疼,那份怕,全化成怨气,凝在油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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