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一瞬,四条触须猛地翻卷,爪状收拢,轰然砸落!
整艘船像被巨掌按进水里,二十多人齐齐一沉,脚底失重。
幸而船壳是钢板铆接,甲板木板崩裂几条,船身却没断。
借着浮力反冲,船体猛然弹起……除了张启灵稳如礁石,连周波都被震得踉跄半步。
小哥端立如松,周波瞧着,心里头不由得一叹。这人肚子里的本事,怕是远不止眼下露的这几手……说不定真把各门各派的绝活儿,都囫囵吞下去了。
周波心里数得明白:刀法、轻身术、提纵术、壁虎游墙功、千斤坠、双指探洞……样样都见过他使过。
好在自己身上有系统傍身,这些迟早都是囊中之物,甚至还能更上一层楼。
船身猛地一沉,周波喉头一滚,低吼出声:“出!”
话音未落,他已箭步抢出,直扑最近一根腕足。
旁人见状,眼神一碰,心领神会……吴三醒和解莲环抄起两把喷子,调转枪口,对准最远处那根;齐宇和李四弟则闷头冲向离得近的另一根。剩下三人立马掉头,奔向齐宇他们对面那根。谁心里都清楚:越靠近船心越稳当,没人傻到往船头那险地凑。
大王乌贼八条腕足,另四根正缠在船身中段。亏得还有水手们……常年漂在海上,见过风浪、遇过怪事,虽比不得眼前这巨物凶悍,好歹没当场瘫软。
船长一声令下,他们抄起木棍铁钩,咬牙扑向其余几根。
可惜,棍子砸上去,腕足连颤都不颤;短刀捅进去,连道白印都没留下。这东西不流血,打它就跟抽棉花似的,顶多让它抽抽筋、皱皱皮。
真正能伤它的,只剩两把喷子。可弹头刚钻进肉里,就被紧实的肌束死死卡住,只留下几个浅坑。
“三哥,不行啊!压根儿不顶用!”
周波已蹿到船头边那根腕足跟前。他虽还没练熟刀法,但手里这把鸣鸿刀,他信得过。
船头骤然被拽得往下沉,一道五米高的浪头劈头盖脸卷来。周波心头一紧:再拖,船就翻了!刀光乍起,他挥臂横斩……力道太猛,收势不及,整个人差点栽个趔趄。
……这么利?
他低头扫了眼刀锋,又抬眼盯住腕足,一时愣住:莫非根本没砍中?
就在船重新砸回水面那一瞬,那根腕足“嘣”一声崩断!断口处筋肉狂扭,在甲板上甩得噼啪作响。
紧接着,一声嘶吼炸开海面,震得海水翻涌,声浪直撞船板。
其余七根腕足齐齐一滞,倏地松开甲板,闪电般缩回水下。船身猛地一弹,船头高高翘起,几乎要掀上天去。
浪头正这时拍来。周波反手将刀狠狠楔进甲板缝隙,刀背抵牢,整个人弓身绷紧。
轰……!
浪砸下来,像被那乌贼抡圆了胳膊抽了一记耳光,五脏六腑都跟着晃荡,骨头缝里泛酸。
船身落稳,这一波算是扛过去了。可周波脸上没半点轻松,耳朵还嗡嗡响着,刚才那声嘶吼,刻进脑子里了。
“咕嘟……”
他喉结一滚,咽了口干沫,缓缓拔刀,刀尖朝外,耳廓微动,全神听着水下的动静。
吴三醒他们松了口气……要是那腕足再缠一会儿,船早沉底了。
可这一松气,目光就不由自主黏上周波,黏在他那把刀上。眼底亮得发烫,掺着灼人的热气。只有小哥、齐宇和陈文瑾,眼神还是清亮的,没沾一点杂色。
吴三醒反应最快,眨眼就把那点光压下去,扭头冲陈文瑾喊:“文瑾,喷火枪!”
……方才那浪头卷走了三个人,好歹还剩个路人甲,勉强凑够人手。
喷子彻底哑了火,喷火枪,是最后一条命。要是它也失灵,就只能指望周波和小哥了。
“哗啦……!”
破水声撕开雨幕。周波猛回头,瞳孔一缩:又来了!
那腕足甩得又急又狠,前端锯齿森然,刮得空气嘶嘶作响。
周波脚下一错,后发先至,侧身闪开……人刚站稳,刀已扬起,眼看就要补上第二下。
船身却猛地一抖!他腿一软,硬生生把刀插进甲板,才没摔出去。
眼角余光一扫船身,周波眉心拧紧:“吴三醒,快!”
吴三醒顺着望去,头皮一炸:三根腕足正从船腰绞紧,越收越死。船板发出“咯吱咯吱”的呻吟,像老骨头在碾磨,听着就让人牙酸。
吴三醒和解莲环二话不说,拖着喷火枪管子就往前冲。
火舌喷出,橘黄焰柱舔上腕足……那东西果然一缩,可缩得越紧,船身越往里凹,嘎吱声更瘆人了。
周波卡在原地,刀在手,却劈不出去,憋得胸口发闷。
忽然,他指尖一动,想起什么,左手攥紧刀柄,右手探进怀里,摸出一只钢瓶。
杜瓦瓶摔在腕足上未必碎,可砸在它死死咬住的甲板接缝上……必裂无疑。
他屏住一口气,腕子一抖,瓶子脱手飞出。
碎裂声淹没在风雨里,几不可闻。
可下一秒,一股寒气贴着甲板漫开,白霜眨眼爬满湿漉漉的木纹,冰凌刺刺地朝着腕足蔓延。
周波收刀疾退,身子一旋,被惯性甩向船舷。
乌贼腕足本就灵敏如电,一觉寒意逼近,本能就想抽回。可锯齿已死死咬进甲板,稍一扯,反被卡得更牢。
就这片刻迟滞,霜花已爬上腕足根部。
那东西似是察觉大事不妙,“唰”地弹出数根新腕足,直取还在喷火的吴三醒和解莲环……快、狠、准,破水声像炮弹出膛,“砰!砰!砰!”哪怕雷声滚滚,也压不住这催命般的节奏。
一道声音劈空而来,所有人猛地扭头。
陈文瑾喉头一紧,嘶声吼出:“躲……!”
话音未落,两人已本能滚向两侧,手里的火枪“哐当”砸在甲板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