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胖子没多问,只当是周波的私藏。
可心里嘀咕:读书少,听不懂这些“精”啊、“灵”啊的,说白了不就是药材?咋还长成个人样了?
那灵芝盘状如盖,五官分明,正面瞧去,活脱一张诡谲鬼脸;肉桂更奇,眉眼口鼻俱全,身段纤细,腰肢微曲,四肢轮廓隐约可见。若底下真生出两条腿来,怕不是个绿衣女子立在眼前。
“老周,这玩意儿瘆得慌,真是肉桂?”
胡巴一接过话头:“八成错不了。当年部队在西南山坳里见过类似的东西,叫翠番薯,也叫木桂。传说是解百毒、轻身健骨的奇物,真假倒没实证。”
胖子一听,立马伸手:“老周,给我留点儿!我这辈子还没嚼过这等好货!”
六人同行,周波没藏私,拔刀剁开肉桂,六份均分,递过去:“吃吧。它根断了,离土即死,拖不过明日。吃了,抗毒、轻身的劲儿能添几分。灵芝我不分,对我有用。”
霍灵和雪丽杨看着周波方才一刀斩断藤蔓、那“女子”顷刻萎顿,喉头一紧,差点失声,可听闻“活不过明日”,终是咬牙接过来,低头吞咽,指尖发颤。
胖子却是抓起就啃,胡巴一也不含糊,昨夜至今滴水未进,饿得前胸贴后背;唯独小哥动作不疾不徐,一口一口,吃得极静。
周波心底默念“转化”,三千年的灵芝、数百年的肉桂灵力,瞬间化作细密灵子,无声涌入血脉……皮肉微热,筋骨轻振,仿佛体内蛰伏的某处,正悄然睁开了眼。
这一幕,小哥和霍灵早不是头一回见,可胡巴一、雪丽杨和王胖子,全是头遭撞上。
三个人筷子停在半空,碗里还剩着肉桂,谁也没动,就直勾勾盯着周波,像看戏台子上突然腾空而起的角儿,恍惚得连呼吸都忘了换气。
转眼间,周波只觉体内那股龙之灵又沉了几分,稳了几分……原先只能搅动几百米水面,如今水脉所及,已悄然延展至数公里开外。
“走,边走边吃。再磨蹭下去,真有什么东西冒出来,咱们连抬脚的机会都没了。”
他嘴上说得轻巧,心里却压着块石头。蛟龙拖住太岁十天半月本不算稀奇,可那不安劲儿却像根细线,越勒越紧。他总觉得,蛟龙未必能赢。
蛟龙身长数百米,太岁剔除四肢不过五米来长……尺寸悬殊得不合常理,偏偏就让人信不过。
没人多问,更没人犹豫。
刚才那场变故还在眼前晃着,谁也不敢当它过去了。再说,才嚼了几口肉桂,浑身筋骨就松快了不少,脚步也轻了,脑子也清了。
胡巴一一边挪步,一边侧头问:“老周,里头现王诈尸了?蛟龙没动手?”
话出口他就觉得不对……那蛟龙对周波,分明是另眼相待的。
“动了。可地宫不牢,你又不是没瞧见,蛟龙少说五四百米长。它每甩一次尾、掀一次浪,都是拿命在撑。这儿到顶上直线距离两公里不止,万一塌了,咱全得埋里头。可对手呢?打不死。就算每次复原要耗上好一阵子,谁敢赌下回它缓得慢,还是更快?”
几人边说边往上攀。本就难走的路,被阴气冲得七零八落,硬生生裂开一道深缝,横在道中间。每过一处,都得靠周波和小哥两人架绳搭桥,才勉强过去。
这样断口一路向上,数了数,竟有十来处。直到快接近原栈道那段,阴气上涌的势头弱了,风也小了,崖壁才没再继续崩。
即便如此,等他们喘着粗气摸到旧栈道边时,已是三四个钟头之后。
“呼……总算到了!再不上来,这胖子怕是要交待在这儿了。”
这一路,王胖子真是几回在鬼门关前晃荡。眼下全靠周波和小哥一左一右架着,两条腿软得跟煮熟的面条似的。
向来惜字如金的小哥,这时也忍不住开了口:“周波,你们下斗,挑人真不讲究?”
胖子一听,虽气若游丝,嘴却不肯软:“哎哟,闷油瓶这话我可不爱听啊!我咋就不行了?不就是怕高点嘛!你倒是说说,我身板儿差?枪法差?要不是这地方悬得离谱,我早蹿上去了!”
霍灵立马接茬:“所以啊,你只适合摸摸砖室小墓,这种落差几十米的竖井式地宫,真不是给你预备的。”
“嘿……你这丫头片子……”
胖子刚嚷出半句,胡巴一就截了话:“胖子,虚成这样还能吵,是不是缓过来了?行了,自己走。”
胡巴一话音未落,胖子立马哀嚎:“别啊老胡!连你也撒手?咱俩可是光屁股一起滚泥巴长大的!”
胡巴一脸色顿时一黑,懒得搭理:“闭嘴歇会儿。马上过绳索,你要是抓不住,掉下去可没人捞你。”
其实刚回到原位,离当初系绳的老地方还差两圈。这高度,滑索根本够不着对面。
王胖子一听,脸唰地白了……不用真掉,光是脑子里一想那画面,腿肚子就开始打颤。他赶紧扭头看向周波,声音都发虚:“老周……你现在神通广大,拉兄弟一把呗?”
“成!”
周波应得干脆,胖子反倒愣住:真管用?他立马咧开嘴:“老周,说话算话啊!可不能反悔!”
“放心,绝不食言。”周波转头看向雪丽杨和霍灵,“这回,你俩谁来踹?”
霍灵眼睛一亮:“我来!”
胖子话头戛然而止。胡巴一肩膀一耸,小哥嘴角刚翘起一丝,又飞快压了回去……可那一下笑,已足够稀罕。
“老胡!你变了啊!他们合伙欺负我,你还笑?!”
正说着,众人踏上原绑绳之处,却齐齐一怔……绳子没了,连带拴绳的石柱,也不见了踪影。
更糟的是,离他们最近、略凸出崖壁的那处岩沿,连同上面那棵歪脖子老树,全都不翼而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