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莉语气平静,像在说今天天气。
三大妈手一抖,差点坐地上。
“六……六块?”
声音都变了调。
她瞪圆眼睛,嘴唇哆嗦着。
“真……真的?”
“真。”
于莉抬手一扬,学着阎解成的样子,冲人喊,“爆米花!刚出锅的!”
热气腾腾,香味窜出三丈远。
前排观众闻着味儿,腿都迈不动了。
不一会儿,队伍排到门口。
三大妈回过神,忙不迭地四处转圈,眼睛扫着每个角落。
第一场结束,俩人空着手回来。
自行车蹬得飞快,车轮带起一阵风。
阎埠贵和三大妈喘得跟拉风箱似的,追不上。
只能继续在影院外溜达,眼巴巴等下一波。
第二场刚开场,两人又驮着两麻袋杀回来。
一吆喝,半分钟卖光。
阎解成正要走,胳膊被死死拽住。
他吓一跳,以为要钱。
手一抖,掏出一块钱硬币。
“解成,”
阎埠贵脸都红了,“你一包爆米花赚多少?”
“三分。”
阎解成顺口答,忽然想起来——
杨蛰一开始给的是三分,要是自己多留一分,还能多赚。
心一动,干脆说了三分。
“三分?!”
阎埠贵炸了。
他脑子里飞快算:
两麻袋最少一百小包,一包三分,就是三块。
两百包,六块。
于莉那边差不多,加起来十二块!
俩孩子一晚上翻了天。
自己啥也没干,只站了一晚,才分一毛钱。
气得胸口发闷,呼吸都堵了。
三大妈也一样,心疼得直跺脚。
攥着裤腰,脸上笑得勉强。
“解成啊,”
她搓着手,挤出笑,“我帮你盯了一整晚哨,就给一毛?
你挣这么多,也不够意思啊……”
阎解成一甩手,话不带脏字但刀刀见血:“你算哪根葱?我这钱是拿命换的,你啥都没干,还想分一杯羹?昨晚说好一毛就是一毛,谁多要一分,老子翻脸不认人。”
阎家规矩比铁还硬,想啃一口肉?门都没有。
阎埠贵想占便宜?做梦。
“解成,你真不怕我告发?”
阎埠贵脸色刷白,声音发抖。
“告啊,”
阎解成冷笑,“你当我不知道?小杨哥背后是谁?楚处长,六扇门三纯捕神,一句话能让你消失。
你要是真敢动,连骨头都找不着。”
阎埠贵心一沉,浑身发冷。
易中海那副样子,傻柱现在在哪儿?他可不想步后尘。
“哎哟,我是开玩笑的!”
阎埠贵连忙赔笑,眼珠子转得飞快,“我不在这儿卖了,去别的院口,行吧?”
“行,”
阎解成点头,“不过这儿不是说话地,回家再说。”
“对对对,回家说。”
阎埠贵慌忙点头。
自行车吱呀响,载着两人往四合院赶。
于莉也驮着三大妈一路颠回。
进了门,于莉和阎解成一进门就报账:“小杨哥,我爸想掺一脚,不在这儿卖了,换个地方。”
“行,但保密。”
杨蛰斜眼一笑,“咱们院里谁是什么货色都清楚。
你们俩是特例,一包提四分。
以后新人——两分或三分,看表现。”
他顿了顿,指了指二人:“三大爷赚多少,你们自己定。
我只管供货,这是给头一个跟我的人破例。
懂?”
“那……我要是再拉人呢?”
于莉忽然开口,声音轻得像耳语。
“还是那句话,”
杨蛰眼皮都不抬,“你们说了算。
底下人提多少,抽多少,我不管。
你们俩,永远四分。”
话音落,阎解成心里一亮,于莉更懂。
这哪是做生意?分明是护犊子。
她低头,凑近阎解成耳边,压低嗓音:“等会儿,咱爸妈那边,我打算给两分一包。”
没说完,眼神却已飘向别处,像在算一笔谁都看不见的账。
阎解成眼睛瞪得溜圆,原本以为于莉顶多砍点抽成,结果直接腰斩一半。
可他没吱声,反正自己啥也不干,躺着拿两分钱,谁嫌钱多?
俩人心里跟明镜似的,统一说只赚三分,再往下压一分,也说得过去。
于莉饭都来不及嚼,拽着阎解成就往家跑,一进门就把话撂了。
“啥?卖一包给两分,你们倒好,三分变两分?”
阎埠贵一把拍桌子。
这老货抠门到骨头里,一包一分钱,一百包就是一块,不争才怪。
“我们第一批上车的,冒了多少险?你们看着咱们赚钱才跟的,能比?”
于莉冷笑,眼都没眨,“爸,你教书这么多年,这点道理不懂?”
“要干就干,不干滚去问你亲爹妈!”
“干!必须干!”
阎埠贵搓着手,满嘴是笑。
两分钱不少啊,一晚上三四块,干好了,一周顶自己一个月工资。
一天才两小时,比上班还轻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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