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嫣然意识回笼,下意识想要撑起身子,却被母亲魏夫人一双温暖却有力的手按回了枕上。
“别乱动。”
魏夫人眼中满是惊魂未定的余悸,“大夫特意交代,你体内寒气未清,银针还得留着镇守穴道,这时候乱动可是要出大问题的。”
魏嫣然一愣,这才察觉到周身异样,低头一看,几根细长的银针正静静扎在自己的肩背穴位之上,透着森森凉意。
“我睡了多久?”
她轻声问道。
“整整一个多时辰啊。”
魏夫人叹了口气,伸手替女儿掖好被角,“那一会儿功夫,娘差点就失去你了。”
“娘说笑了,女儿只是急火攻心,睡一觉便通透了。”
魏嫣然勉强挤出一丝笑意,试图安抚母亲的焦虑。
魏夫人却摇了摇头,神色复杂地埋怨道:“你哪知道这一个时辰里发生了什么事?都怪你那没脑子的哥哥,做事毛毛躁躁,险些酿成大祸。”
随后,魏夫人将事情原委细细道来。
听得魏嫣然目瞪口呆,直到提到那个名字时,魏夫人的嘴角才忍不住上扬,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:
“幸好你爹识大体,请来了那位号称‘长安第一神医’的萧锐。
果然名不虚传,几根银针下去,就把你的命从鬼门关拽了回来。”
“虽然这年轻人性子傲了些,连长辈都敢训诫,但天才嘛,总是有些恃才傲物的毛病,无伤大雅。”
魏夫人顿了顿,语气中透出一股惋惜,“只可惜……若是没有那桩公主的婚约在前,此人当真是一等一的良配。
关键是,你爹那种倔脾气,难得与他投缘。
唉,可惜了啊……”
魏嫣然听得云里雾里,眉头微蹙:“娘亲,您究竟在说什么?救我的到底是谁?”
魏夫人闻言,目光在女儿脸上扫过,随即发出一声轻笑,眼神中多了几分探究与戏谑:“哦?提起萧锐你就害羞?该不会……你真对他有意吧?”
魏嫣儿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,委屈得几乎要崩溃:“母亲,您怎么也跟着外头那些人一起嚼舌根?市井流言哪能当真?还要女儿如何自处?”
魏夫人见状,心头一软,连忙掏出帕子替女儿拭泪,语气温和得不可思议:“是娘不对,不说了,绝不提了。
其实那萧锐也没传闻中那般不堪。
今日瞧他救人时的条理与沉稳,全无半分纨绔子弟的轻浮做派。”
她顿了顿,语气中多了几分郑重:“人家可是实打实救了你一命。
等会儿见了面,收起你的小性子。
既然流言是假的,那他也是被冤枉的,心里指不定多难受呢。”
“这孩子心胸宽广,受了委屈不张扬,还敢登门施救,实属难得……”
听着母亲的碎碎念,魏嫣然整个人都懵了。
这剧情发展是不是太快了点?明明刚才还和她同仇敌忾,痛斥萧锐是个祸害,怎么一觉醒来,风向全变了?
“母亲,你们明知我厌恶他,为何还要请他来?”
魏嫣然难以置信地问道。
魏夫人脸色微沉,佯装生气地呵斥道:“你这孩子,怎会如此不知好歹?那庸医差点就要了你的命,若非萧锐出手,你现在还能在这儿跟我顶嘴?”
随后,她将事情的始末细细道来。
听完一切,魏嫣然脸上的怨气瞬间凝固,转而化作一片错综复杂的情绪。
她沉默不语,眼神空洞地盯着虚空,思绪早已飘远。
片刻后,房门被推开,闻讯赶来的众人鱼贯而入。
一番嘘寒问暖之后,魏夫人收敛神色,正色道:“嫣儿既已无大碍,剩下的事稍后再议。
身上银针未取,萧大人,有劳了。”
说罢,这位往日里对她颇有微词的妇人,竟对着萧锐微微欠身,行了一礼。
那目光深邃,似有深意。
萧锐慌忙回礼,拱手道:“夫人言重了。
论交情,我与魏大夫是旧识;论人情,救令嫒是本分。”
魏夫人颔首致意,随即不容置疑地挥挥手:“行了,大家都出去吧,别耽误萧大夫施针。”
说着,她不由分说地拉着丈夫和儿子往外走。
丫鬟们也是极有眼力见的,见主母发话,纷纷低头退下,转眼间屋内便只剩下一片静谧。
萧锐站在原地,满头雾水。
他并未要求清场啊?而且……刚才魏夫人的眼神,为何透着几分难以捉摸的意味?记得方才她还怒目相向,如今却恭敬有加,真是让人捉摸不透。
“魏姑娘,我要为你取针了,请保持静止。”
萧锐走到床边,轻声提醒。
他以为对方只是因劳累而失神,并未多想。
指尖轻捻,几根银针如灵蛇出洞,精准地从魏嫣然身上剥离,稳稳落在萧锐指尖。
这一手起针手法,若让宋太医见到,只怕惊得下巴都要掉在地上。
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魏嫣然眉心印堂穴的那枚银针时,一道清冷的声音突然响起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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