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那双青眼中,周山的身影宛如不可逾越的高山,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压制感让他无法保持直立。
最终,在沉重的压力下,烛九阴缓缓屈膝,单膝跪地,声音低沉而沙哑:“拜见……父神。”
周山看着跪在地上的上古神龙,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。
“起来吧。”
他摆了摆手,目光扫过身后破败不堪的洞府废墟,“今 ** 这一闹,倒是给我出了一道难题。
这洞府重建还需时日,而你——”
周山向前迈了一步,靴底踩在碎石上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“我倒要看看,你那吞吐日月、逆转时光的本事,究竟配不配得上我这份耐心。”
幽暗的虚空中,烛九阴微微颔首,那双仿佛承载了太古岁月的眼眸骤然睁开。
刹那间,两股截然不同却又同源的光柱自其瞳孔深处迸射而出。
左侧是一抹清冷柔和的月华,右侧则是炽烈耀眼的骄阳。
“左目为夜,右目为昼。”
烛九阴的声音低沉而悠远,带着一种古老的神性,“睁左眼则万籁俱寂,天地入眠;启右目则烈日当空,万物苏醒。”
周山闻言,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,目光如炬地审视着眼前这尊大神通者:“光有光辉并无大用,若不能化作杀伐之术,不过是照明罢了。
除此之外,你还有什么底牌?”
烛九阴身躯微震,周身气息随之流转,语调中透出一丝苍茫:“吾视为昼,瞑为夜;吹气为冬,呼气为夏。
我不饮,不食,不眠,息则为风。
此乃我之根本法则。”
周山轻笑一声,笑声中却无多少笑意,反而透着几分凉薄:“好一个吞吐天地的气魄。
若是真能做到这一步,当年你又怎会落得身陨的下场?莫要再拿这些宏大叙事来敷衍我,实话实说。”
被戳中痛处的烛九阴沉默片刻,眼中的光芒黯淡了几分,坦诚道:“我的确拥有这般权柄,但只能笼罩千里之地,尚不足以覆盖整个洪荒天地。
故而,这也算不上真正的大神通。”
周山眉头紧锁,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,心中暗自权衡该如何安置这只能够操控昼夜与季节的上古凶兽。
就在这时,身后传来后土幽幽的一声叹息:“唉,可惜。”
周山回头,似笑非笑地看着她:“后土大人有何高见?躲在我身后感叹‘可惜’,莫非是在咒我行事不利?”
后土转过身,面容肃穆中带着一丝悲悯:“我是在可怜那些被困于幽冥地狱的生灵。
他们常年不见天日,不知寒暑更替,生前常说生不如死,死后却要在这无尽的黑暗与寒冷中承受永恒的幽闭之苦。
这难道不可惜吗?”
周山眼神一凝,随即豁然开朗,抚掌笑道:“你这话倒是提醒了我。
幽冥地狱常年混沌不分,无四季轮回,无昼夜交替。
你既能呼风唤雨,又能掌控日月盈亏,何不将你派往幽冥?”
烛九阴原本便不愿卷入圣人的争斗漩涡,此刻听周山如此安排,正中下怀,当即躬身行礼:“多谢父神成全,既然能去那处地方安身,我便即刻动身。”
后土却并未完全放心,神色凝重地叮嘱道:“你虽去了幽冥,却需谨言慎行。
在那地狱之畔,有一片血海,乃是冥河老祖的道场。
此人虽未证混元,但在圣人之下亦是一方巨擘。
你若得罪了他,日后必成大患。”
听到“冥河”
二字,烛九阴眼中闪过一丝不屑,嗤笑道:“后土圣人未免太过谨慎。
那冥河不过是从盘古大神尸骸化出的淤血所成,即便修炼至准圣之境,也过了无数纪元,道行早已停滞不前。
这等缺乏造化根基的家伙,何足惧哉?”
“休得狂妄。”
周山面色一沉,语气严厉地喝道,“冥河老祖扎根洪荒无数岁月,根基深厚,法力诡谲莫测。
此前我们虽未与他正面交锋,但也深知其中利害。
即便能胜,也会耗费大量元气,甚至扰动天机平衡。
切记,莫要因轻视而招致祸端。”
烛九阴闻言,收敛了脸上的倨傲之色,恭敬地向周山稽首一礼:“ ** 谨记。
既如此,我便前往幽冥地狱,在那黑暗之地修持自身,为地狱增添一分光明,以此了结因果。”
幽冥深处,黄泉路旁。
周山端坐高台,目光如电,扫过下方躬身而立的烛九阴。
他声音不大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,在这空旷的大殿中回荡:“既已决断,那便封你为酆都大帝。
即日起,这幽冥地狱由你执掌。
切记,安分守己,莫要生出不该有的妄念。”
烛九阴伏地叩首,动作恭敬至极,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:“臣,领旨谢恩。”
待其身影消失在幽冥通道尽头,一旁的玄冥眉头紧锁,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,语气中满是忧虑:“那幽冥地府乃是我族根基所在,如今交予一个外人掌管,若是出了岔子,前功尽弃尚在其次,若惹出大祸,恐难善后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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