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,经过神识细细盘点,所得不过数千点数。
道人心中默然,望着满目疮痍的大地,暗自思忖:此番下山旨在累积十万功德以证大道,却不想救人一村仅得此微薄回报。
看来世间疾苦深重,非一人之力可挽狂澜。
暗处阴影中,后土静静伫立,将这一幕尽收眼底。
见化羽道人虽得功不多却依然悲悯众生,她心中稍慰。
然而,心神忽遭牵引,一股来自自在宫的急讯传来。
后土不再犹豫,身形一闪,瞬间遁去。
自在宫内,气氛凝重。
周山独坐于案前,周身气息晦涩难明,似在推演天机。
后土屏息凝神,立于其后,不敢发出半点声响。
半柱香的沉默过后,周山缓缓抬首,目光深邃如渊:“方才推演天数,方知那化羽道人并非穷凶极恶之辈,你无需再暗中监视了。”
他顿了顿,神色骤然严肃:“如今有一件关乎存亡的急事需即刻办妥。”
后土整了整衣冠,向来冷静的圣人之姿此刻竟也显得有些僵硬,额角渗出细密汗珠。
周山沉声道:“大劫将至,时机迫在眉睫。
今日醒来,我发现黑凤踪迹全无,其去向直指化羽道人。
若让元始天尊将其擒获,后果不堪设想。
你即刻下山,务必找到黑凤。
至于化羽道人那边,我会派祝融随行照料。”
后土心头一震,深知黑凤身负特殊命格,关系重大,当即应诺:“父神放心,女儿这就出发。”
言罢,她施展遁土之法,化作流光消失不见。
片刻之后,祝融风尘仆仆地赶到。
这位平日桀骜的火神此刻略显狼狈,抱拳行礼道:“父神,儿臣本在漠北斩妖,突闻召唤,路途遥远,若有怠慢之处,还请恕罪。”
周山摆了摆手,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与决绝:“知晓你们近日辛劳,但如今局势诡异,人心难测,唯有各自为战方能在这即将到来的浩劫中求得一线生机。
之前孵化出的两头凤凰,黑凤下落不明,此乃心腹大患,不可不察。”
祝融神色一凛,郑重答道:“既然事关重大,我便即刻下山搜寻。”
周山指尖轻叩桌面,眸光深邃,“此事已托付后土。
并非信你不过,实是你圣位未证,若遇元始天尊,毫无还手之力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转沉,“化羽道人既已下界,我心难安,故召你随行护道。”
自在宫的高墙之内,黑凤对周遭万物皆感新奇。
自破壳而出便未曾踏出半步,这幽冥地府的一草一木,于它而言皆是未知秘境。
鬼卒视其为寻常飞禽,并未苛责,任由它穿梭于阴森廊道,直至那片翻涌着猩红波涛的血海映入眼帘。
那赤红之色竟未令它生畏,反激起一股莫名的亲近感,遂振翅落入其中,尽情嬉戏。
动静很快惊动了血海之主。
消息层层上报,直达冥河老祖耳中。
听闻有黑凤现世,冥河眼中精光暴涨。
当年立下屠尽天下方证大罗的毒誓,困守血海无数纪元,从未得见这等异象。
若能吞噬此鸟,修为必能再进一大步!
一念至此,冥河离座,潜游而出。
只见一只玄色神鸟正在血水中欢脱扑腾,浑然不觉杀机降临。
冥河袖袍一挥,浩瀚血浪如巨蟒缠身,瞬间将黑凤死死禁锢,提拎至半空。
“何方妖鸟,敢闯我血海?今日便是你的死期,无人能救。”
黑凤惊恐万状,利爪本能地撕扯向冥河肩头,双翼剧烈拍打试图挣脱。
冥河冷笑一声,五指收紧,如铁钳般将其拿捏:“力气倒是不小,可惜落在我手,插翅难飞。”
正当冥河得意洋洋,准备擒拿回洞府时,虚空骤然撕裂。
一道刺目白光与炽烈红光交织成网,猛地罩向冥河周身。
“哪个不长眼的鼠辈,坏我好事?”
冥河暴怒咆哮。
紧接着,苍穹之上龙吟震天。
烛九阴身躯蜿蜒,破开云层,巨大的龙爪精准扣住冥河脖颈,蛮力一提,将其狠狠甩向远处。
冥河怒火中烧,周身血气爆发,化作万千阿修罗虚影,如潮水般涌向烛九阴,一时之间竟无暇顾及手中猎物。
黑凤趁机挣脱束缚,振翅高飞,遁入天际。
“冥河老儿,别来无恙啊。
瞧你这副模样,道行倒是退步不少。”
听到这熟悉的嘲讽,冥河双目赤红,盛满羞愤。
他双手探入虚空,灵力凝聚成实质般的枷锁,死死扼住烛九阴咽喉,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颤抖:“区区祖巫,也敢在本座面前猖狂!”
烛九阴只觉一股令人窒息的吸力从掌心传来,周身法力如决堤之水般被冥河老祖强行掠夺。
他心头凛然,深知血海之地乃冥河老巢,此地争斗极凶,若非周山此前有令在此督办,他断不会孤身涉险。
此刻若再迟疑,恐有去无回。
念及此处,烛九阴浑身猛地一颤,本体极速收缩,化作一条仅有指节长短的幼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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