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友亮立刻附和,脸上堆着讨好的笑:“没错,我已经盯着仓库那边加班赶工了,晚饭前肯定能交货。
其实我觉得,换用普通木料成本更低,售价也能打下来,说不定反而更受市场欢迎呢。”
“放屁!”
牛福堂毫不留情地怼回去,眼神冰冷,“就算再好卖,你能像之前那样两个月狂销两千张?”
被戳中痛处的沈友亮讪讪闭嘴,气氛一时有些僵持。
就在这三人各自盘算着后续对策时,一旁的牛福顺已经憋得满脸紫红,血管都在太阳穴突突直跳。
他知道,必须把那句最致命的话说出来,否则所有人都要陪葬。
他深吸一口气,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来:
“哥!咱们彻底完了!!”
这一声怒吼,凄厉而绝望,瞬间撕裂了原本虚伪的平静。
蒋昌盛三人同时愣住,转头看向瘫软在地的牛福顺。
“什么合同?”
牛福堂眉头紧锁,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。
牛福顺浑身颤抖,泪水混着鼻涕肆意流淌,声音破碎不堪:“那两千张硬枫木台球桌的订单……我私下跟他们签了正式的法律契约……”
“都怪我贪那5%的回扣,瞒着你们私自做主……如果交不出货,按照条款,我们要赔付总金额30%的违约金……而且……而且是双倍惩罚……”
话音未落,牛福顺双腿一软,重重地摔坐在地上,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脊梁,崩溃大哭。
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。
蒋昌盛、沈友亮、牛福堂三人的脸色在同一瞬间变得惨白如纸。
“开什么玩笑……”
沈友亮喃喃自语,牙齿打颤。
蒋昌盛眼底骤然迸射出令人胆寒的杀意,声音冷得像冰碴子:“合同在哪?”
“在……在我床底下……”
牛福顺泣不成声。
“滚去拿!立刻!马上!!”
“畜生!给我往死里打!”
牛福堂满脸狰狞,眼中没有丝毫护短的温情,只有被巨额亏损激起的暴戾。
他指着缩在墙角瑟瑟发抖的牛福顺,唾沫星子横飞:“这败家玩意儿,真是把蒋哥和我害惨了!”
蒋昌盛怒火中烧,一脚狠狠踹在牛福顺柔软的腹部。
那声音沉闷而恶毒,听得人牙酸。
他像头失控的野兽,揪住对方的衣领,将人死死抵在冰冷的墙壁上,拳脚如雨点般落下。
每一击都带着绝望中的泄愤,仿佛只要打得够狠,就能把那九十万的违约金打回去。
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,只有 ** 撞击声和痛苦的闷哼。
沈友亮像个丢了魂的木偶,僵坐在办公桌旁,双眼空洞地盯着地面。
他的世界在这一刻崩塌了。
想当初,三人合伙做这笔台球桌生意时,可是签过对赌协议的。
结构很清晰:沈友亮负责提供硬枫木与松木原料,鑫鑫家具厂代工生产,蒋昌盛出钱出力包揽销售。
利润分配按二、三、五的比例分配,蒋昌盛拿大头,自然风险也最大。
但如今,风险变成了绞索。
合同条款严谨得令人发指。
两千张台球桌,一半是八佰元一张的硬枫木,另一半是七百元的松木。
总价一百五十万,一字千金。
而最致命的是那条违约条款——逾期交货,赔付九十万元。
李秀成这招太狠了。
那份合同体贴得让人心寒,连具体的赔偿金额都算得清清楚楚,根本不留任何扯皮的空间。
蒋昌盛看着合同,感觉心脏都在滴血。
这种 ** 式的条款,正常人谁敢签?偏偏牛福顺那个蠢货,脑子像是被门夹过一样,稀里糊涂就盖了章。
现在不是少赚一百万的问题,而是直接背上九十万的巨债。
按照协议,沈友亮占两成股份,意味着他要独自承担十八万的债务。
再加上之前为了促成合作,已经被查封扣押的三十车木材,以及早已垫付给工厂的各项成本……
倾家荡产。
这四个字像墓碑上的铭文,深深刻在沈友亮的脑海里。
他整个人都在颤抖,不是因为冷,而是因为恐惧。
那是底层小人物面对天塌地陷时的本能战栗。
另一边,作为主事人的蒋昌盛,责任更重。
五成的比例,意味着四十五万的债务如山压顶。
外界都说他是兴蓉市的首富,亨通酒店的名号响亮得很。
可只有他自己知道,这层光鲜的皮囊底下,早就千疮百孔。
早年新建酒店耗尽了积蓄,这些年盲目扩张的几个项目,要么石沉大海,要么亏得底裤都不剩。
正因为内部空虚,他才对李秀成这块肥肉眼红到了极点。
这本该是他翻身的最后一根稻草,却成了将他推向深渊的推手。
愤怒、悔恨、恐慌,三种情绪在空气中发酵,让这间小小的办公室变得窒息而压抑。
巨额赌注的底色,是蒋昌盛抵押亨通酒店从银行撬动的流动资金。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