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天上午,王立柱正在鱼塘边盯着清淤泥,王二赖从屯口跑过来,喘得直不起腰。
“柱子老弟!不好了!你岳父母来了,拎着包袱直接往你家去了,看着架势不善,好像是马桂英挑唆来的!”
王立柱手里的铁锹一顿,眉头立马皱了起来。他就知道马桂英那寡妇不会消停,没想到居然挑唆到老两口那里去了。
“知道了,我这就回去。”
他把手里的活交代给大壮,大步往家走,刚进院门就听见屋里传来哭天抢地的喊声,是丈母娘的大嗓门,震得窗纸都嗡嗡颤。
“我的命咋这么苦啊!养个闺女嫁出去,就不管爹妈弟弟了!现在日子过好了,就不认穷亲戚了!”
王立柱推开屋门,就见老丈母娘坐在炕沿上拍着大腿嚎,老丈人蹲在地上抽旱烟,脸拉得老长。刘樱桃站在地上,眼圈通红,手足无措地站着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转。
听见动静,仨人都抬头看过来。老丈母娘一见王立柱进来,哭得更凶了,拍着大腿数落。
“王立柱你可回来了!我问你,你是不是把德宝送派出所去了?他可是你小舅子,你咋能这么狠心!”
王立柱没接她的话茬,先走到刘樱桃身边,把她往自己身后护了护,挡在她跟前,才看向老两口。
“德宝联合外头的混混卖假古董诈骗,人赃并获,警察抓的他,跟我有啥关系。”
“咋没关系?” 老丈母娘立马拔高了嗓门,从炕沿上蹦下来,指着王立柱的鼻子骂,“要不是你有钱不帮他,他能去干那犯法的事?你现在赚了大钱,又是养鸡又是包鱼塘的,就不能拉你小舅子一把?”
蹲在地上的老丈人也开了口,烟袋锅子往地上一磕,语气硬得很。
“就是,德宝是你小舅子,你不管谁管?我今天把话撂这,第一,你赶紧想办法把德宝从派出所弄出来;第二,给他找个正经活干,再把他之前欠的赌债都还上;第三,给我们老两口拿两千块钱养老钱。不然这事没完!”
刘樱桃站在王立柱身后,听见这话急得不行,拉了拉她妈的袖子。
“妈!你咋能这么说呢?德宝他自己犯法,咋能怪立柱?再说家里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,你们不能……”
“你闭嘴!” 老丈母娘转头就骂了她一句,“我白养你这么大了?胳膊肘往外拐!你弟弟都快坐牢了,你还帮着外人说话!”
“我不是……” 刘樱桃被骂得眼泪瞬间掉了下来,咬着嘴唇站在那,委屈得不行。
王立柱见状,脸色瞬间沉了下来,伸手把刘樱桃往怀里带了带,抬眼看向老丈母娘,语气冷了下来。
“有啥事冲我说,别骂我媳妇。樱桃是我老婆,轮不到你们在这说她。”
“咋的?你还想护着她跟我们翻脸?” 老丈母娘叉着腰,撒泼似的嚷嚷,“我告诉你王立柱,今天你不答应我们的要求,我们就不走了!就在你家吃住!我还去屯子里嚷嚷,让全屯都知道你发达了就不认岳父岳母,不孝!”
老丈人也跟着帮腔:“就是!你要是不照办,我们就跟樱桃断绝关系,让她没脸见人!”
刘樱桃夹在中间,一边是爹妈,一边是丈夫,左右为难,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,连话都说不出来。
王立柱心疼得不行,伸手擦了擦她脸上的眼泪,把她紧紧护在身后,看向撒泼的老两口,眼神冷得像冰。
“断绝关系?你们也好意思说这话。”
他往前迈了一步,声音不大,却透着股压人的劲儿,老丈母娘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。
“樱桃嫁过来这几年,你们管过她一天吗?她小产躺在炕上,你们来看过一眼吗?德宝欠赌债,把人领到家里来,要拿他亲姐抵债,你们当爹妈知道吗?”
“现在德宝犯法进去了,你们不想着管教儿子,反倒上门来撒泼要钱?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?”
老丈母娘被他说得脸一阵红一阵白,梗着脖子嚷嚷:“那是我儿子!我不管谁管?你是他姐夫,你就得管!你有钱就得帮他!”
“我凭啥管?” 王立柱嗤笑一声,语气里满是不屑,“他一个大男人,有手有脚,自己赌钱自己犯法,凭啥让我擦屁股?我赚的钱是我媳妇的,是我们家的,跟他刘德宝半毛钱关系没有。”
老丈母娘见硬的不行,往地上一坐,拍着大腿就开始嚎,哭天抢地的,引得院门外都围了不少看热闹的街坊。
“没天理啊!女婿发达了就欺负老两口!不让闺女管爹妈啊!我不活了!”
刘樱桃看着亲妈坐在地上撒泼,又羞又气,眼泪掉得更凶了,身子都微微发抖。
王立柱攥紧了她的手,给她递了个安心的眼神。他早就料到老两口会来闹,也准备好了所有的证据,今天正好把话彻底说透,省得以后三天两头上门口闹事,没完没了。
他转身进了里屋,从柜子里翻出一个布包,往炕桌上一甩,脸色沉得吓人。
“别嚎了,我这里有刘德宝这些年干的所有破事的证据,赌债欠条、设局骗钱的证词,还有他要拿自己亲姐抵债的人证。你们要是再闹,我就把这些东西全拿到公社去,让全公社的人都看看,你们老刘家养的好儿子,还有你们这对偏心眼的爹妈。”
坐在地上的老丈母娘瞬间停了哭声,抬头瞅着炕桌上的布包,脸上一阵白一阵红,连撒泼都忘了。
老丈人也猛地站起身,盯着那个布包,眼神有点发慌。
院门外看热闹的街坊也议论开了,对着老两口指指点点,都说这老两口太偏心,重男轻女没边了。
王立柱站在屋中间,护着身后的媳妇,眼神锐利地盯着老两口,就等着他们接招。今天这事,必须一次性掰扯清楚,绝不能留后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