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天刚亮，合作社的社员就扛着篮子上了山。
山楂树栽了两年，头一次挂果，红通通的山楂挂在枝头上，一串压一串，看着就喜人。
妇女们挎着篮子摘山楂，边摘边唠，说说笑笑的，没一会儿功夫就摘了满满好几筐。
果品加工厂的车间早就收拾干净了，大铁锅、玻璃瓶子、蒸笼都摆得整整齐齐。
王立柱带着几个壮小伙先洗山楂，流水冲了三遍，洗得干干净净，再用铁管去核，一个个掏得溜干净，摆进筐里控水。
刘樱桃领着几个妇女擦瓶子，每个玻璃瓶都用碱水刷了，再用开水烫一遍，控干了水摆成一排，亮堂堂的。
“立柱，这糖放多少合适啊？” 掌勺的老周头拿着糖袋子，有点拿不准。
“按比例来，十斤山楂三斤糖，甜酸正好。” 王立柱走过去，抓了一把白糖撒进锅里，“先熬糖水，熬开了再放山楂，别煮太久，软了就不好吃了。”
大铁锅咕嘟咕嘟冒着泡，糖水翻滚着，倒进去的山楂慢慢浮上来，红通通的，酸甜的香味飘满了整个车间，闻着就流口水。
装瓶、封盖、上蒸笼蒸，一套流程走下来，第一锅罐头出锅的时候，已经是下午了。
玻璃瓶子擦得透亮，里面的山楂红彤彤的，糖水清亮，看着就比供销社卖的还像样。
王立柱拿毛巾垫着，拧开一瓶，倒在两个瓷碗里，凉了凉，先递了一碗给刘樱桃。
“尝尝，看味正不正。”
刘樱桃接过来，舀了一勺送进嘴里，山楂酸中带甜，糯乎乎的，糖水甜得刚好，一点都不齁。
她眼睛一下就亮了：“好吃！比供销社卖的味还正，酸得开胃，甜得也不腻。”
旁边的人也都跟着尝，你一口我一口，个个点头，说比副食厂的罐头强多了，料足味正。
王立柱自己也尝了一口，点点头，口感确实达标。
“行，就按这个方子做。今天先试做三百瓶，看看销路咋样，卖得好咱就批量生产。”
大伙干劲更足了，洗山楂的洗山楂，装瓶的装瓶，车间里忙得热火朝天，太阳落山的时候，三百瓶罐头整整齐齐码在箱子里，贴着白纸写的标签，看着就规整。
第二天一早，王立柱骑着自行车去了镇上供销社，找主任李保国。
李保国戴着副老花镜，翻来覆去看了半天罐头，又拧开一瓶尝了尝，眉头皱着，有点犹豫。
“你这罐头味是不错，可咱供销社一直进的是镇副食厂的货，没卖过本地小作坊的，万一卖不动，砸手里咋办？”
“李主任，咱这罐头用料实在，价格还比副食厂的便宜两分钱，咋可能卖不动。” 王立柱靠在柜台上，语气笃定，“要不这样，我先放五十瓶在你这寄卖，卖出去了你再给我结账，卖不掉我拉走，你啥损失都没有。”
李保国琢磨了半天，觉得这买卖稳赚不赔，才点了头。
“行，那就先放五十瓶试试。卖得好咱再谈长期合作，卖不好你可别怪我不留情面。”
“那肯定，不让你难做。” 王立柱笑着应下，帮着把罐头摆到货架最显眼的位置，才骑车回了村。
回到厂里，他跟大伙说了供销社寄卖的事，大伙都挺高兴，觉得肯定能卖火。
刘樱桃蹲在地上擦瓶子，抬头冲他笑：“我就说你做的肯定行，等卖好了，咱就能多做了。”
王立柱走过去，伸手把她拉起来，拍了拍她手上的水珠。
“别总蹲着，累得慌，站着歇会儿。等这批卖完了，给你发奖金，想买啥买啥。”
刘樱桃脸一红，抽回手，低头又拿起个瓶子擦，嘴角却翘得老高。
接下来两天，王立柱天天让人去供销社打听销量，头一天卖了八瓶，第二天卖了十二瓶，慢慢有回头客了，说这罐头味正，比副食厂的好吃。
他心里有底了，正琢磨着要不要再加产一批，车间门口突然传来脚步声。
王二赖急匆匆跑进来，脸上带着点气。
“柱子哥，镇副食厂的张厂长来了，说要见你，看着来者不善啊。”
王立柱挑了挑眉，擦了擦手往外走。
他倒是想看看，这位张厂长突然上门，是打的什么主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