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国富被带走的第二天,派出所的民警就上门做笔录,找王立柱了解情况。
瘦猴把知道的全撂了,不光交代了偷配方的事,还把周国富之前低价倾销、造谣王家屯产品不合格的事全抖了出来。
民警做完记录,跟王立柱握了握手。
“王社长,证据链很完整,周国富这边不光要罚款,情节严重还得拘留。你们以后也多注意安保,晚上多安排人巡逻。”
“辛苦同志了,我们肯定加强巡逻。” 王立柱把人送到门口,转身回了院子。
王二赖对着派出所的方向啐了一口,骂骂咧咧的。
“活该!这瘪犊子早就该进去了,心术不正的玩意儿,干买卖不干人事。”
王立柱没接话,转头跟大壮安排值班的事。
“以后晚上俩人一班,饲料厂和果品厂各守一个,两个钟头巡一圈,别偷懒。再有人翻墙,直接按住报警,别跟他废话。”
大壮点头应下,当天就排好了值班表,轮流守夜。
头几天都太平,没啥动静。
这天轮到王立柱值后半夜,十一点多换班,他揣着手电筒就去了厂子。
家里刘樱桃没睡,坐在炕沿上等他,桌上温着一碗小米粥,还有个咸鸡蛋,是给他留的夜宵。
她每隔一会儿就往窗外瞅一眼,听见风吹树叶响都要抬头看看,直到听见院门外熟悉的脚步声,才松了口气。
王立柱推门进来,身上带着夜里的凉气,见她还坐着,愣了一下。
“咋还没睡?不是说不用等我吗。”
“睡不着,等你回来再睡踏实。” 刘樱桃起身给他拍了拍身上的寒气,把粥端过来,“粥温着呢,快喝了暖暖身子,夜里凉。”
王立柱接过碗,心里暖乎乎的,伸手捏了捏她冻凉的手。
“以后别等了,困了就先睡,我又不是小孩,还能丢了不成。”
“那哪行。” 刘樱桃坐在他对面,看着他喝粥,“你不回来,我躺着也不踏实。”
王立柱心里软得一塌糊涂,几口把粥喝完,伸手把人往怀里带了带。
“等过阵子厂子扩建完,雇个专门看大门的,我就不用天天值夜班了,天天在家陪你。”
刘樱桃脸一红,推了他一把:“快睡觉吧,明天还得早起呢。”
第二天一早,老支书就带着乡企办的人来了,手里捧着个烫金的牌子,还有一沓文件。
“立柱!好事成双啊!” 老支书把牌子往桌上一放,红底金字,写着 “乡级重点乡镇企业”,亮堂堂的。
“昨天表彰会你没去,乡里特意让我把牌子给你送来。还有,低息贷款的审批也过了,二十万,三天之内就到账,农科所的技术员下周就过来驻场指导。”
王立柱拿起牌子看了看,分量不轻,心里也挺敞亮。
有了这笔钱,新设备就能立马订,厂房扩建也能开工,不用再慢慢攒钱了。
“多谢老支书跑前跑后的。”
“跟我客气啥。” 老支书笑着摆手,“这是你自己干出来的成绩,我就是跑跑腿。对了,还有个事,县里通知,下个月省里的农业考察团要下来调研,第一站就定咱联合社,乡里让你好好准备准备,到时候给领导好好汇报汇报。”
王二赖在旁边听得眼睛都直了。
“省里的考察团?我的妈呀,咱这小村子,还能引来省里的人?”
“那有啥稀奇的,咱联合社干得好,省里当然要来看。” 老支书笑得满脸褶子,“立柱啊,这事可得重视,好好准备,别给咱乡丢脸。”
“放心吧老支书,我心里有数。” 王立柱点点头,应了下来。
接下来几天,合作社上下都忙活开了。
有人整理台账,有人收拾车间卫生,有人整理鸡舍果园的记录,样样都弄得规规矩矩。
有人劝王立柱,要不临时把厂子收拾得 “好看点”,比如多摆点空箱子显得货多,再找几个社员装成工人,显得热闹。
王立柱直接给拒绝了。
“没必要。咱平时啥样就啥样,考察团是来看真东西的,不是来看花架子的。搞那些虚的,反而让人瞧不起。”
大伙听他这么说,也不再提搞面子工程的事,就按日常的节奏来,该咋干咋干,只把平时没顾上的卫生死角收拾了收拾,台账理得更清楚了些。
刘樱桃也跟着忙活,把会议室擦得干干净净,茶杯挨个烫了一遍,摆得整整齐齐,还找了几张合作社生产的照片贴在墙上,看着就敞亮。
王立柱进去看的时候,她正踮着脚贴最后一张照片,胳膊举得老高,身子微微晃着。
他赶紧走过去扶着她的腰,把人扶稳。
“慢点,别摔着。贴不着喊我,自己逞啥能。”
刘樱桃下来站稳,脸有点红,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“就剩最后一张了,寻思着自己贴上就行。你看这么摆行不?”
“行,太行了。” 王立柱看着墙上的照片,又看了看她,笑着说,“我媳妇收拾的,比啥都强。”
刘樱桃瞪了他一眼,却忍不住弯了嘴角。
离考察团来还有三天,乡里的李干事特意跑了一趟,说考察团可能提前到,让他们多上点心,别出岔子。
王立柱嘴上应着,却没打乱节奏,依旧按部就班。
他就不信,实打实的产业,还能挑出毛病来。
果然,考察团没按原定时间来,提前了整整一天,一大早没打招呼,直接就奔王家屯来了,连乡里都没通知,就是想看看真实情况。
车队直接开到了合作社门口,带队的省农业厅处长,下车就往鸡舍、厂子走,突击检查,一点准备的时间都不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