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立柱跟着大壮,脚步飞快地往村西头鱼塘赶。
刘樱桃也拎着个布兜子,急匆匆跟在后面,心里七上八下的。
这鱼塘投了不少钱,鱼苗刚长到半斤多重,再过俩月就能出栏卖钱了,要是出点啥事,损失可就大了。
离老远就看见塘边围了不少人,都是合作社的社员,蹲在塘边唉声叹气。
水面上飘着一层翻白肚的鱼苗,大的小的都有,白花花一片,看着就让人心疼。
王二赖蹲在塘埂上,手里拎着个网兜,刚捞上来一条死鱼,鳃帮子发黑,嘴角沾着点白沫。
“柱子,你可来了!”王二赖站起身,脸上全是急色,“今早我过来喂鱼,就看见飘了一层,捞了快半筐了,还在不断往上飘!”
“咋会这样呢?昨天还好好的!”老周头蹲在边上,眉头拧成个疙瘩,“饲料都是按配方喂的,没喂错啊!”
王立柱蹲下身,拿起一条死鱼仔细看。
鱼鳃发黑,嘴角有粘液,眼睛浑浊,典型的中毒症状。
他又伸手蘸了点塘水,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,有股淡淡的农药味,很淡,不仔细闻都闻不出来。
“是投毒。”王立柱语气沉了下来,脸色冷得吓人。
“投毒?!”
周围的人都炸了,个个又惊又气。
“谁这么缺德啊!往鱼塘里投毒!这不是断咱的活路吗!”
“太损了!这一塘鱼好不容易长这么大,这下全完了!”
“会不会是马桂英那寡妇?她鸡场黄了,怀恨在心,过来报复咱?”王二赖猜测道。
王立柱没说话,沿着塘埂往前走,仔细查看岸边的痕迹。
走到上游进水口附近,草丛里发现了个空农药瓶,标签都撕了,瓶身上还沾着新鲜的泥印,旁边有一串歪歪扭扭的脚印,尺码不大,像是女人的鞋印。
“还真有人投毒!”王二赖凑过来,看见农药瓶,气得直跺脚,“肯定是马桂英!除了她没人跟咱有仇!这寡妇也太狠了!”
“先别下定论。”王立柱把农药瓶用草棍挑起来,放在石头上,“大壮,你现在去公社派出所报案,让警察过来查。二赖,你组织人赶紧捞死鱼,别让死鱼泡在水里坏了水质,把剩下的鱼赶紧移到旁边的备用塘里。”
“好嘞!”俩人应声,立马分头行动。
刘樱桃走到王立柱身边,看着水面上白花花的死鱼,心疼得眼圈都红了。
“这得损失多少钱啊……”她小声说,“鱼苗钱、饲料钱,还有大半年的功夫,全白费了。”
“心疼啥,钱没了再赚。”王立柱拍了拍她的后背,“人没事就行。好在发现得早,大部分鱼还能救过来,损失不算太大。”
话是这么说,可他心里清楚,这一塘鱼死了快三分之一,最少得赔千八百块。
更可气的是,有人敢在他眼皮子底下玩阴的,还往鱼塘里投毒,真是活腻歪了。
“你说,真的是马桂英吗?”刘樱桃抬头问,眉头皱着,“她之前虽然闹,可也没干过这么狠的事啊。”
“不好说。”王立柱摇摇头,“她鸡场黄了,赔了不少钱,说不定狗急跳墙,啥都干得出来。”
正说着呢,派出所的张所长带着俩民警过来了。
王立柱领着他们看了死鱼、农药瓶,还有岸边的脚印,又把最近的矛盾说了一遍,重点提了马桂英。
张所长听完,点点头:“行,情况我们知道了。这个马桂英确实有嫌疑,我们现在就去她家查,看看有没有同款农药,还有她最近的行踪。”
“辛苦张所长了。”王立柱说,“有啥需要配合的,随时招呼我们。”
“应该的。”张所长带着人,直奔马家屯而去。
民警走后,社员们也忙活起来,捞死鱼的捞死鱼,转鱼苗的转鱼苗,折腾了小半天,总算把剩下的鱼苗都移到了备用塘里,死鱼也都捞出来埋了,塘里的水也开始慢慢换。
忙活完,大伙都累得满头大汗,蹲在塘埂上歇着,个个脸色都不好看。
“你说这叫啥事啊,好好的鱼塘,招谁惹谁了。”老周头叹了口气,“眼瞅着就能卖钱了,出这档子事。”
“柱子,这损失咋办啊?”有人小声问,“合作社刚起步,赔这么多,会不会……”
“损失我先担着,不用大伙分摊。”王立柱开口,语气笃定,“是我没看好鱼塘,责任在我。等警察抓住投毒的,让他赔。抓不住,这钱我自己出,绝不让大伙吃亏。”
大伙听完,都有点不好意思。
“那哪行啊,合作社是大伙的,哪能让你一个人赔。”
“就是,要赔一起赔,大不了少分点红,哪能让你一个人扛。”
王立柱摆了摆手:“行了,就这么定了。大伙先回去歇着,鱼塘这边我盯着,有事再喊你们。”
众人你看我我看你,都知道王立柱说一不二,也没再争执,陆续散了。
塘边就剩王立柱和刘樱桃俩人。
刘樱桃蹲在他身边,轻轻拽了拽他的袖子:“立柱,要不我回家取点钱,先把买鱼苗的钱补上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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