赢尘抬手。
动作极轻,像拂去一粒尘。
远处观战的秦军下意识踮脚、伸颈,连呼吸都屏住了。
只见那十万枚悬停半空、浸透桐油的火石,倏然震颤……
下一瞬,尽数调转方向,呼啸坠向蚩尤族首领!
赢尘再抬手。
首领双脚离地,整个人被无形之力托起,缓缓升空,直抵黑魔城高墙顶端。
皇道威压如山倾覆,他四肢僵直,连眨眼都艰难。
身子一颤,手中蚩尤剑“当啷”坠落。
赢尘伸手一接,稳稳攥住剑柄。
全场静得落针可闻。
人人攥紧拳头,指甲掐进掌心……
这剑里盘踞的,是蚀骨销魂的邪魔之力!
卫庄与惊鲵快步上前,立于水晶船头边缘,眉峰拧成一线,紧盯公子手中那柄黑气缠绕的古剑。
小黎指尖发白,嘴唇抿成一条线,眼底全是未出口的惊惧。
若公子镇不住此剑,一旦魔性反噬,当场堕化……
凭他如今之能,怕是真神临世也不过如此。
若真成了蚩尤爪牙,挥剑所向,岂止是这艘船?
塔克拉玛干沙海翻涌,中原腹地血流成河,都不过是他一念之间的事。
众人喉结上下滑动,盯着赢尘握剑的手,等一个结果。
......
“呵。”
高墙之上,美艳妇人冷笑出声。
她太清楚这把剑的来历……蚩尤一族千载淬炼的诅咒,专噬人心,吞尽理智。
今日倒要瞧瞧,这不知深浅的秦国少年,能不能扛住这蚀心蚀骨的邪劲!
她眼底暗光一闪,燃起一点微弱却灼烫的火苗。
倘若他失守……
蚩尤族便还有翻盘之机!
一旦被剑中魔意浸透,他满心满脑只剩一个念头:为蚩尤而战。
手段通神,再配上这柄凶剑……
别说船上这点秦军,便是横推大秦腹地,踏平咸阳宫阙,也未必不可能!
想到此处,她眸中欲火腾地窜起,又狠又亮。
赢尘五指收拢,剑柄入掌的刹那,一股阴戾邪气猛地挣跃而出,直往他识海钻!
越想镇压,那疯魔之念越疯涨,如潮水倒灌,冲撞神智。
他略一顿,随即明白:这邪力,确有几分斤两。
换作旁人,早被撕碎神魂,沦为傀儡。
可对他而言……不过癣疥之疾。
他只分出一缕细若游丝的皇气,悄然渗入剑脊。
细得比发丝还淡,几乎不可察。
可就在那一缕金芒没入剑身的瞬息……
满剑黑雾“嗤”一声散尽,不留半点余痕。
取而代之的,是浩荡金光自剑骨深处迸发,灼灼如日轮初升。
那截狰狞妖骨铸就的剑脊,在皇气浸润之下,泛起沉厚金辉,似熔金浇铸,浑然天成。
方才还透着血腥戾气的凶器,此刻竟如庙堂礼器,庄严不可侵。
那缠绕在蚩尤剑十余米长剑身两侧、由鲜血凝成的刃锋,
此刻在皇气裹挟之下,倏然蒸腾,尽数化作白雾!
空气里“砰”地炸开一股浓烈腥气,冲得人喉头发紧……
连黑魔城高墙上值守的蚩尤族兵卒,刚一吸气便皱眉掩鼻,下意识退了半步。
原裹着剑身、充作刃口的血肉之锋,眨眼消尽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道由皇气凝实、寒光凛冽的剑刃!
这柄曾以活人精血为食的蚩尤剑,刃部已全然蜕变为皇气所铸,肃穆凛然,再无半分戾气。
剑柄处,那条毒牙咬住血瞳、鳞片泛青的狰狞毒蛇,
也在皇气扫荡之下寸寸崩解,碎末被西域朔风卷走,不留痕迹。
一道金芒骤然迸出……
五爪金鳞、须髯怒张的真龙自气流中腾跃而出,盘踞剑尾,稳稳化作新柄!
至此,整柄蚩尤剑,已被赢尘以皇气重铸。
昔日那副血痕斑驳、扭曲骇人的魔兵之相,彻底褪尽;
如今握于掌中者,通体金辉流转,威仪沉静,俨然是大秦皇运与天地正气的具象化身。
赢尘五指收拢,稳稳握住这柄焕然一新的蚩尤剑。
此剑本为上古凶器,如今经他皇气浸润、气运加持,早已脱胎换骨……
名曰:皇气蚩尤剑。
他双臂徐徐抬举,剑尖直指苍穹。
动作不疾不徐,却压得整片沙海一时无声。
身后沙漠船内,水晶船首之后,
数万秦军将士齐齐挺直脊梁,喉头滚动,声浪如潮破空而起……
“好!”
“好!”
“好!”
“壮哉我大秦!”
“公子真神人也!”
呼声震天,墙外黑魔城上,蚩尤族兵卒默然垂首,甲胄都似轻了几分。
那美艳妇人唇角撕裂,血丝蜿蜒而下,滴在惨白的下颌上,连成一线。
……这蚩尤剑,是我族千年图腾!
……先祖遗泽,世代供奉,从无人敢亵渎半分!
如今倒好,落入大秦妖人之手不说,竟还被他当众炼改、抽筋剥髓,硬生生抹去蚩尤烙印,刻上秦字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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