枪尖扎进胸口的时候,管亥的刀甚至还没完全抬起来。
冲锋途中,管亥刚开始还咧嘴笑。
等距离拉近,他笑不出来了。
那股气势压过来的时候,他胯下的战马先怂了。
四条腿在打颤,马蹄子踩在地上都在抖。
管亥能感觉到。
他全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在告诉他——不对劲。
“这他娘的怎么可能?”
他心里翻来覆去就这一句话。
刘辩那个养尊处优的废物,怎么可能有这种杀气?
管亥咬着牙,拼命给自己打气。
肯定是错觉,肯定是自己太紧张了。
干翻他就完了,一刀的事。
他死死攥住刀柄,手臂上的青筋暴起。
二十步。
十步。
三步。
刀终于抡起来了。
管亥脑子里只剩下两个字——砍他!
可就在刀锋即将落下的那一刻,他整个人僵住了。
不是他不想动,是他的身体不听使唤了。
手脚像灌了铅,关节像是生了锈,浑身上下抖得跟筛糠似的。
他心里在咆哮:“动啊!给老子动啊!”
刀最终还是劈出去了。
但已经晚了。
银光一闪。
管亥低头,看见自己胸口多了一个窟窿。
一杆银枪直接贯穿了他的胸膛,枪身上盘着一条龙,龙鳞在阳光下闪着冷光。
他想说话。
嘴一张,血就涌出来了。
“你……”
“这……”
他到死都不明白。
自己怎么就一招都没撑住?
那可是他全力以赴的一刀啊。
管亥瞪着眼睛,身体往后一仰,从马背上直挺挺地摔了下去。
阳光很暖,风很轻。
战场上所有人全都看傻了。
没人说话。
宇文成都眯着眼,手指下意识地摩挲着枪杆。
刚才那股杀气,隔了这么远他都能感觉到。
刘辩一个人骑在马上,枪横在身后。
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好像刚才那一枪,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苍蝇。
将士们,跟着朕冲!
对面那些带兵的,不扔兵器跪下来求饶,全给老子宰了!
话说完,他自己先冲了出去,直扑敌方阵线。
那速度快得连影子都追不上。
黄巾贼这边还没反应过来,刘辩人已经杀到跟前了。
破阵霸王枪一甩,一枪下去,少说六七个人没了命。
那些普通贼兵在他面前,就跟没长大的孩子一样,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,只能瞪着眼等死。
刘辩一动,秦琼哪里忍得住。
双锏一握,也往人堆里扑。
也许是被刚才那一下给震住了,他也顾不上留手。
锏锏都往要害上招呼,下手一点不轻。
这么干当然有讲究——得赶紧把十万黄巾贼的胆气打碎。
要是让他们稳住阵脚打持久战,自己这边伤亡就大了。
有时候,杀得狠反而是最好的办法。
左边,宇文成都在烟云十八骑前面站着,脸上全是压不住的激动。
这是分开之后头一回再见,感觉当然不一样。
他扯开嗓子喊:“弟兄们,又能一块儿上阵了!一个月没见,想我没?”
烟云十八骑那张从来不变的脸,终于动了动。
他们跟宇文成都打过太多硬仗,手上沾的血都数不清了。
除了刘辩,这帮人对宇文成都最服气、最敬重。
所以宇文成都一开口,每个人都吼了起来:“杀!杀!杀!”
“跟着将军,给陛下打天下!”
“烟云十八骑天下无敌!”
就十八个人,嗓门却大得吓人。
那股子杀气,听得人骨头缝里冒凉气。
就像一台根本不知道累、只管宰人的机器——烟云十八骑给人的感觉就是这样。
宇文成都满意得很。
他感觉得到,这帮人心里头高兴,兴奋着,没变。
“好样的,兄弟们!”
“咱们十九个人,要把这十万人活活撕开,彻底打垮!让他们从心里头怕我们,烟云十八骑才算没白来!”
“因为咱们是天下第一强兵!”
“跟我冲!”
“杀——”
他话音刚落,自己先往黄巾贼堆里扎了进去,嘴里还喊着烟云十八骑的名号。
十九个人,就跟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一样,嘴里喊着名号,手里的弯刀一点也不留情。
银光一闪,喉咙上就多了一道口子。
那些黄巾士兵连痛都没感觉到,眼前一黑,人就倒了下去。
血从脖子那儿往外冒,没挣扎,没喊叫,直接就没了。
燕云十八骑的名头,天下谁没听过?可听过归听过,真亲眼见着他们杀人,那感觉完全不一样。
刀快得离谱,下手狠得吓人。
这些黄巾贼以前种地的、逃荒的,当兵就是为了混口饱饭。
现在命都要丢了,谁还管什么黄巾不黄巾?
只要听见马蹄声,看见那一片黑影子,所有人就跟见了鬼似的,自动往两边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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