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现在厂里才三十多台老机器，和面机少得可怜，一大半还得靠手揉面、发面。
产量想提上去？做梦。
吴厂长眼都绿了，一张嘴就想把所有机器拉走。
赵虎差点翻白眼：“挑能用的就行，咱们只是帮调试。
等新厂建好，机器还得还回去。”
吴厂长咧嘴一笑：“可咱们先用一阵子，赚点钱，不就能买新机器了？”
他二十七八，连个科技干部都不是，但劲头十足，见了赵虎也不怂，敢顶嘴。
赵虎一瞪眼：“你真以为能全搬走？别的产品你会做？只挑你会的！这是命令，不是问你愿不愿意！”
语气硬得像铁。
吴厂长咬牙，只好作罢。
赵虎声音缓下来：“买机器的事别愁，公司会配齐。
你眼下任务是赶紧开工，多招临时工，把产量拉起来。
人也得培训出来。”
“原料的事不用管，我来安排。
我还给你调几个技术工，放开手脚干，别磨叽。”
“领导放心，我亲自下车间，加足马力冲！”
吴厂长拍胸脯保证。
赵虎点头，转头对钟正国道：“你之前说要建面包厂？去区里跑地皮，中秋后就动工，这活交给你。”
“谢领导！”
钟正国眼睛一亮。
** 负责一个厂，这可是实打实的政绩。
必须拿稳了。
忙到天擦黑，机器才运完。
食品厂直接停摆，全厂人都在拆旧设备，打扫仓库。
一开始还纳闷，直到看见一车车新机器轰隆隆开进来——
所有人傻眼。
那晚，没人回家，加班加点干起来了。
赵虎没空去管厂里那堆破事。
他现在是食品公司老总，不归部队管了。
也没回家。
直接来了娄家客厅。
看见他上门，娄半城一愣：“赵总？这大晚上的，有啥事？”
“找你帮忙。”
赵虎坐下，翘着二郎腿，“现在不是师长了，换行当了。”
“转业了？”
娄半城眼神一跳，马上笑了，“部队的事我不熟，但生意上嘛——开口就是。”
“也不算啥大事……”
话没说完，余光瞥见角落里的娄晓娥。
小丫头缩在墙角，手指死死抠着衣角。
赵虎心里咯噔一下，笑出声来：“哟，这就是你闺女？记得当年她才这么高，现在都快赶上我肩膀了。”
“十二岁，还早呢。”
娄半城赶紧拉过女儿，“晓娥，这是赵虎哥哥。”
娄晓娥脖子一缩，往后退半步。
脑海里全是当年兵进家门的场面，手心直冒汗。
“哈哈哈！”
赵虎突然咧嘴一笑，“傻鹅子怕啥？我又不吃人。”
“谁是傻鹅子！”
她小脸涨红，硬着头皮回嘴。
“我……我也不怕你。”
她挺起胸脯，声音发抖，可眼睛瞪得圆圆的。
赵虎忽然脸色一沉，眼尾一挑，盯着她看。
那股气势压得她浑身发冷，脚底发软，差点扑到爸怀里。
可她咬牙撑住，死死对视。
下一秒，赵虎哈哈大笑，把脸一收：“行了，过关！不逗你了。”
“哼，大坏蛋，我才不怕！”
她得意地扬头，心跳砰砰响。
几年的阴影，就这么散了。
她再看赵虎，眼里没了害怕，反倒有点发烫。
“老娄，你这闺女真有意思。”
赵虎咧嘴笑。
“傻乎乎的。”
娄半城揉了揉她头发，笑得慈祥。
“晓娥，赵虎比你大不了几岁，叫哥哥就行。”
赵虎没反对。
一个称呼而已。
要是让她喊叔叔，他自己都别扭。
“谁稀罕叫你！”
娄晓娥嘴一撇，冲赵虎翻了个白眼，转身就蹽进屋，门板“哐”
地砸上。
“这小祖宗。”
娄半城摇头苦笑，看向赵虎，挤出点歉意：“闺女被我宠坏了，没个规矩。”
“不急不急，咱先说正事。”
赵虎翘着腿往沙发上一瘫，慢悠悠开口：“我那厂子想扩产，机器齐了，缺人手。
你有懂行的熟人没？帮我拉几个技术工来。”
“再就是原料——面粉、麸皮、还有车皮，全缺。
钱不够，只能赊账。
你这面子，能不能撑一把？”
眼下还没搞公私合营，不少厂都在偷偷干这些活。
娄半城盯着赵虎，一脸平静，心里却犯嘀咕：
这人转业到个小食品厂，权势缩水成渣，还敢这么端架子？
要人要料要赊账，一张口全是硬货，真当自己是老总了？
“这事儿得琢磨琢磨，毕竟欠账不是小事。”
他笑了笑，也翘起二郎腿，故意装模作样端起茶杯，慢条斯理吹了口热气。
现在轮到他拿捏对方了。
赵虎看他在那儿摆谱，嘴角一扬，随手掏出烟盒，啪地打火。
青烟缭绕，他不紧不慢吸一口，眼皮都没抬。
娄半城越看越纳闷，可又不敢开口，反正人家求上门的，他不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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