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0
一整只鸡被林毅跟何雨水干掉大半，桌上骨头渣子堆了一小堆。
还剩些炸鸡块，林毅拿油纸包好，收了起来。
何雨水也没多嘴。这年头鸡贵得要命，吃不完肯定得好好存着。
炸鸡的香味没昨天辣子鱼那么冲，院里其他人没闻着。
中午那会儿，院子倒挺消停的。
许大茂没在厂里吃午饭，回来的时候手里提着两只鸡。
他路过林毅那屋时，步子停了，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来啥滋味。
脑子里翻来覆去，都是下班前听到的那通知。
到现在他还没缓过来。
林毅真当上宣传科代理科长了！
这特么不是扯淡吗？
林毅才多大？十七岁啊，半大的毛孩子！
昨天下午回钢厂报备，说要去医院检查，他耳朵尖，听见了几句，知道李副厂长看上了林毅。
后来回院子，街坊们嘴里也都在传，说林毅要当宣传科科长。
说得跟真的一样。
他当时心里是嗤之以鼻的。
林毅一个小屁孩，能当宣传科科长？
他还跟自己媳妇拍过胸脯，说西厂宣传科要是让林毅那小子当科长，他许大茂三个字就倒过来写！
不过林毅被李副厂长相中这事确实不假。
所以昨天晚上，他才放低姿态，跟林毅装模作样地示好，装作没事人一样和解了。
废话。
挨了顿揍，他许大茂要是不找回场子，那就不叫许大茂。
还和解？
今天上午他还满脑子琢磨，怎么找机会治治林毅呢。
结果科长张二河就宣布了——许大茂升副科长了，代理科长是林毅。
厂里的大英雄。
十七岁的林毅。
知道这消息以后，许大茂心里的震惊，半天退不下去。
林毅那小子没吹牛！
这一下，许大茂慌了，同时又庆幸。
幸亏自己昨晚够机灵，先跟林毅把关系缓和了。不然以后林毅当上宣传科科长，还不专门给他穿小鞋？
别的不说，以后不放他去放电影，把他扔车间里，他那好日子不就到头了？
越想越怕，许大茂中午饭都没吃，赶紧跑朝阳市场买东西去了。
两只活鸡。
一只放家里鸡笼子里，他有别的用处。
另外一只，是给林毅送去的礼。
“媳妇，家里有吃的没？饿死我了。”
许大茂快步进了后院，人还没进门，就喊上了。
娄晓娥听见动静，赶紧从屋里出来。
心里还纳闷呢。
平时许大茂上班，中午从来不回家吃饭的，今天这是咋了？
出了屋子，看见许大茂手里拎着两只鸡，她愣了愣。
“大茂，你咋回来了？哟，又去放电影了？这鸡哪儿弄的？”
“嘿，这只先养着，另外那只，我给林毅送过去。”
许大茂说着，脸上的笑，有点挂不住。
昨晚在娄晓娥跟前放话，说林毅铁定当不上科长。今儿个太阳还没落，这话就给撅回来了。
娄晓娥接过许大茂递来的鸡，眼神里全是问号：“你疯了吧？昨晚上梦里都在骂林毅，半夜说梦话我都听见了，这会儿要给人家送礼？”
“唉，别提了。”
许大茂叹口气，脸上写满无奈，“今儿中午下班，宣传科那科长张二河，给降成副科长了。代理科长，林毅。”
“啊？！”
娄晓娥眼睛瞪得溜圆，心里头翻江倒海。
昨晚许大茂拍着胸脯说林毅没戏，她虽嘴上怼他，心里也不觉得林毅能成。进厂才一个月，论资历论年岁，哪轮得到他？
可现实就这么打脸。代理科长，板上钉钉。
“别一惊一乍的。”
许大茂摆摆手，“昨晚我跟林毅算是把话说开了，没结死梁子。今儿得再送只鸡过去，省得他以后给我小鞋穿。”
说着，他把手里提的母鸡递给娄晓娥：“装笼子里。”
娄晓娥接过鸡，打量了两眼：“公的？不下蛋，买来炖了？”
许大茂哼了一声：“炖是肯定要炖。不过先留着，早晚有一天，我得把偷咱家老母鸡那孙子揪出来。”
说完，他拎着那母鸡，拐进了前院。
前院，何雨水蹲在地上搓衣服。大盆里泡着林毅的床单和换下的衣裳。
许大茂瞧见何雨水，心里头叹了口气。这下倒好，林毅跟何雨柱俩人凑一块儿了，以后不找他麻烦，他都得烧高香。
许大茂脸上堆出笑来，换了副面孔：“雨水，给林毅洗衣裳呢？”
何雨水抬头，瞥了他一眼：“是你啊，有事？”
手上没停，继续搓着领口。
许大茂嘿嘿笑了两声：“昨儿跟林毅闹了点不愉快，晚上虽然把话说开了，但我这当哥的，做错了事心里过意不去。这不，中午专门去买的老母鸡，来赔个不是。”
他看了看林毅住的屋子：“雨水，林毅在屋没？”
何雨水朝屋里喊了一嗓子：“林毅，许大茂找你。”
唰——
帘子挑开，林毅探出半个身子，手里攥着半块苹果，正咔嚓咔嚓咬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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