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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一指第二间：“护卫队办公室，平时开会用。二十个人，临时招的工人家小子和学徒。配合保卫科站岗巡逻。昨天董副处长说还得抽人进城，去工人住的街巷转一圈。宿舍在门卫室边上平房，两张大通铺，局里偶尔也借人，你心里得有数。”
话音刚落，一脚踏进办公室。屋里一男一女立马站起来。
王进东冲男人说：“老周，给新连长领把五四，来两盒 ** 。要全新的，再配副铐子。”
老周瞅了眼李学武，没说话，转身就往里屋去。
王进东压低声音：“别介意，老周嘴紧，但靠谱，管枪正合适。”
说完挥手让那女的坐下。
老周回来，拎出一把五四，两盒弹，啪地搁桌上。翻本子写写画画，递过一张持枪证。盖了公安局章，还差张一寸照贴上。抽屉里摸出个厂民兵连专用章，咔嚓一印，用力按了三下，才塞给李学武。
李学武拿过枪，拉开套筒一瞧——崭新的。手一抖，拆了零件，每块都翻看一遍，又快如闪电装回去。拉一下套筒，顺滑得像油浇过。好家伙，真是一把硬货。
屋里三人愣着，谁也没吭声。等他把枪插回皮套，铐子塞进怀里，这才缓过神。
王进东领他出门：“我办公室在二楼，跟你们股隔两间。这楼是保卫处、小车队、维修站合用的。见多了自然熟。介绍到这儿，人你慢慢认。护卫队你自己组织开会，这是武器库钥匙。”
递过来一把黄铜钥匙。
李学武伸手接住，送走王进东。日头正顶，肚子开始咕咕叫。上楼跟四人打了个招呼，赶紧收拾桌角。
韩雅婷冲上来帮忙。许宁眼尖，凑近问：“股长，您第一天上班，饭票都没换吧？我这就去办，顺带买个饭盒。”
李学武掏出一张大团结和几根烟票：“辛苦了，给我换五块钱饭票，再买两个饭盒，一双快子，一只勺子，外加一条大前门。”
许宁一把抓过钱就往外窜，脚步带风。
刘福生和魏同坐在桌后，脸有点烫。早知道第一天就得买饭票，怪自己没想周全。
韩雅婷收拾卫生那会儿，他们连个边都没沾上。
李学武叼着烟，眼睛扫了两人一眼，心里乐了。这俩人不绕弯子，有事冲得上去，正合胃口。
他问韩雅婷：“前任股长呢？”
“退休了，一个多月前走的。”她说话干脆利落。
李学武甩出两支烟，刘福生伸手接住，魏同也忙摆手接过。
刘福生立马抢着给李学武 ** ，手指头还微微抖。
一口烟吸进肺里，李学武慢悠悠说：“你们平常咋干活？”
韩雅婷看了眼那俩愣头青，开口道：“咱们管厂里头的案子，保卫股转过来的，或者工人报的。人手够就去查，股里有两辆自行车，出门才用。”
刘福生刚点完烟，又缩回桌子边。等韩雅婷说完，补了一句：“平时多是训话教育，真闹大了才去派出所开传唤单，送局里审，再交给监察院。不过多数也就关一两天，吃点亏，就老实了。”
李学武点头，没说话。这治安股，说白了就是个小衙门。
烟快抽完，许宁喘着气冲进来，手里拎个新网兜，哗啦一声砸桌上。
两个铝饭盒，里面叮叮当当，是快子和勺子。
“股长！饭盒、快子、勺子都买了！饭票在这，剩下的钱——”他一边说，一边把毛票往桌上推。
李学武笑着接过，撕开烟盒，抽出两包扔给魏同，又扔两包给刘福生，剩下六包塞给许宁。
“辛苦了。”
三人推来推去，最后还是收下。
今天第一天，啥也不懂，只晓得吃饭要紧。
钟敲了三下，饭点到了。
“走，去食堂。”
四人齐声应下。
机关比车间占便宜，食堂就在主楼后头斜角。
干部能先打饭，等他们端上碗，车间的人才挤到门口。
李学武领路进门，一抬脚，整个食堂安静了半秒。
高个子，警服笔挺，脸上疤瘌显眼，身后跟着四个年轻警员。
满堂目光唰地聚过来。
厂里穿警服的，就只有他们治安股。
别人穿深灰棉袄，戴军帽，没领章没帽徽，小队长才戴红袖箍。
李学武排在队伍里，四个人一溜儿跟上，四周顿时安静下来。
轮到他打饭，抬头就瞧见刘兰在窗口打菜，傻柱正端着馒头筐在旁边吆喝。
傻柱一眼瞅见他，咧嘴笑：“哟，兄弟，去治安股报道啦？”
李学武冲他点头，压低嗓音：“队还长呢，下班再唠。”
转头对刘兰说：“四个馒头，每样菜来二两。”饭盒递过去。
刘兰刚想抬手打菜，一瞥见傻柱跟李学武说话，心下一跳。这小伙子穿警服，脸绷得像块铁，眼神冷得能冻住汤。
手一抖，连老本行“帕金森打菜”都忘了，菜勺稳稳停在盆边。
李学武根本没察觉自己成了全场最吓人的存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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