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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1

到了门口,老彪子把锅往地上一撂,转身就奔马车。

掀开毡布瞧了瞧,又摸了摸,才回来。

“武哥,你真狠啊!刚缺肉就整来这么大一块!”

李学武把铁锹塞他手里:“少废话,赶紧和泥,垒灶台,毛一退,今晚就得炖。”

“哎!”

这一声喊得响,力气也透了出来。

沉国栋又去提水,蹲炉子前烧火。

李学武让两人抬锅比划尺寸,定好位置,开始打地基。

屋外砌灶不一样,没炕,直接搭烟囱。

一人浇水,一人搅泥,一人递砖,忙得像陀螺。

一个多钟头,灶台立起来了,烟囱两米高。

李学武一挥手,沉国栋和老彪子把锅架上。

二孩儿冲墙边一跑,抱来一捆干柴,往灶口一塞,点着了。

黑烟冒出来,锅底吱啦作响。

两人拎着白铁桶进屋接水,手忙脚乱。

李学武不催,慢悠悠看着。

队伍嘛,总得磨合几天。

钱就像内裤,得有,但不用天天抖给别人看。

干大事跟怀孕一样,急不得,过早动胎气,就崩了。

趁着二孩儿烧水的空档,李学武拿三根木梁搭了个架子,架在锅上。

一根绳子拴住,做成个套,准备挂东西用。

李学武拿杀猪钩子勾住大母猪下巴,铁钩一挂,猪脚腾空。

四个人抬着木杠,把猪往架子上拖。

钩子套进绳圈,猪身子悬在半空,后腿直打晃。

李学武踩上锅台,舀滚水泼猪身。

热水一浇,毛根发软,他赶紧拿刮刀往下刮。

这活儿真要命,刮几下胳膊就麻了,猪毛硬得像钢丝。

把刀递给老彪子,二孩儿在旁边端水。

“哧啦哧啦”的声音不停歇,像磨刀片。

老彪子一开始笨手笨脚,刮两下突然懂了劲儿,手上顺溜起来。

沉国栋接过班,接着刮,从头到尾没停。

灶台边堆起一堆猪毛和泥块,猪瘦了一圈。

野猪爱泡泥塘,身上一层泥壳,干了就痒,往松树上蹭。

时间久了,泥和松油混一块,成了硬皮。

老虎扑上去,爪子都抓不破,只能绕道走。

得用热水反复冲,烫软松油,冲掉泥巴,才能扒下来。

沉国栋拿铁锹把猪毛堆铲进铁铲,埋进土里。

没人愿意收拾这堆脏东西。

找来闻三儿家的大洗衣盆,刷干净,放正底下。

李学武拎刀,从脖子开刀,划得稳准。

一刀下去,皮裂开,心肺漏出来,挂在肉上。

手没抖,一直划到尾根,肠子哗地全掉进盆里。

边拆边讲:“内脏分开,肠子别弄破,血多的剔掉。”

拆好的分装两个盆,端进屋里。

照着老办法,结合实际,慢慢把整头猪拆完。

按部位一块块码在麻袋里。

这活儿真是耗力,汗珠子砸地上都冒烟。

抬头看天,日头快偏西了。

收刀、刮刀、钩子,全都洗干净,塞回包里。

“记住了,肉放外面冻着卖,内脏和肠子洗好摘净,今晚就出手。”

“家里得留人守着,交易去巷口,别在门口吵。”

“告诉买主,不定时还有肉,留个地址,上门送。”

闻三儿几个点头,眼神亮了。

李学武冲老彪子摆了下手:“先割块肉送大壮家,别多送,多了反害了老婶儿。以后有啥好东西,记得捎一份。”

老彪子点头,抄起菜刀就往外蹽。

这具身体里头的记忆,全是大壮娘的影子——男人没了,全靠儿子撑门面。儿子一走,她连喘气都费劲。

李学武心里发沉,不敢去见她。

前世是外人,现在又像自己人,心乱得紧。

不想了。时间久了,也就习惯了。

收拾完,推车就往回赶。

活儿都熟,不用盯着。

马车吱呀吱呀响,一路颠得骨头疼。

轧钢厂食堂里,傻柱正切墩儿。

厂领导的小灶,他一个人包了。徒弟马华还嫩,接不了手。

刀光闪得快,剁得准,不带拖泥带水。

铛铛铛,冬冬冬——铁板灶台上的大勺敲得脆响。

傻柱掂着勺,马华在后头递料。

菜一上桌,香气扑鼻。

就在这时候,傻柱偷偷捞出炖鸡,咔一下劈成两半。

一半塞饭盒,另一半装大碗,浇上热汤。

马华接过菜,嘴一咧,学饭店伙计喊:“最后一道!小鸡炖蘑菇啊您哪!”

食堂里头突然安静下来,全盯着许大茂笑得前仰后合。

傻柱早看这人不顺眼,从小就不对付,今天算给他个机会,玩得尽兴。

许大茂抄起擀面杖站起身:“谁?!”

何雨柱一歪头:“我啊,怎么了?”

好家伙,打人还敢顶嘴!

许大茂心里发虚,知道干不过,憋着火把擀面杖一扔,抓起菜刀就往砧板上剁。

白菜叶子飞得到处都是,跟真砍人似的。

发完脾气才喘着粗气指着傻柱吼:“你是不是活腻了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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