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伸手去拿饭盒,打算去打饭。
一个护卫队的小子抢着要去,他顺势塞了张饭票过去。
正好,躺会儿也挺好。
刚吃了两口饭,闺女小脸贴着炕沿,他坐在旁边眯眼。
迷糊间听见广播响:“今晚食堂门口放电影,职工家属请守秩序……”
原来是周六,明天放假。
周日不少车间休息,但工人还得干活,厂里就搞个电影放松下。
李学武在这儿还没看过电影呢。
一听心里有点痒,可低头看闺女睡得踏实,又怕她热着,伸手给她把被子往下拉了拉。
几个队员瞅着直摇头。
队长,您去瞧热闹吧,我们在这守着,娃儿睡得香,不耽误事儿。
说真的,去吧,有我们在呢。
李学武瞅了眼熟睡的女儿,手一抖,甩出一盒大前门。
“我闺女就交你们了,烟啊,得出去抽,别熏着孩子。”
几个队员咧嘴笑,眼睛眯成缝。
刚才还跟王卫东在地上滚着打的那铁塔似的汉子,这会儿脸比蜜还甜。
食堂不远,拎着军大衣就往外走。
拍了拍闺女的小手,脚步轻快,像赶集。
他真不是来看电影的。
是想寻个说话的人,最好是刚生完娃的嫂子,问点奶的事儿。
门口已经挤成堆。
幕布支好了,人声嗡嗡,板凳哐当响。
“怎么这么多人?”
“放电影啊!放电影!”
“来这儿,这儿有空位!”
满广场都是喊亲叫友的声音。
天还亮着,离开演还有半天功夫,人就这么疯了一样往里冲。
为啥选食堂门口?
就因为这儿有板凳。
轧钢厂离城远,背板凳来回一趟,腿都快断了。
工人能坐着看,可板凳有限,抢到就是赚到。
那时候娱乐少得可怜。
城里人一个月花两块钱看电影,那是头等大事。
听说厂里要放片,家属亲戚全涌过来,你不早点来,只能爬树坐枝杈。
别说现在,八零后九零后的谁没干过这事儿?
抱着板凳,饭都不吃,一溜小跑先占地方。
李学武没打算看完。
也懒得坐,这几天屁股都快坐出印子了。
随便找块地站着,看人挤人,看小孩钻来钻去,倒挺解闷。
这时候,秦淮茹领着妹妹秦京茹从主干道走过来。
秦京茹是周三信里叫来的。
说是介绍对象——隔壁大院一个厨子。
人家房子多,院子大,没婆婆管,日子舒坦。
每月工资三十七块五,养活一家子轻轻松松。
约好周六下班见面,周日一起出门逛逛。
那时候谈个对象,哪有那么多花里胡哨。
顶多就是并排走两步,叫“轧马路”。
秦家收到信,心里乐开了花。
厨子,就是能吃饱饭的代名词啊。
秦京茹一进厂子就咧嘴笑,眼珠子转得快,瞅见人多热闹,立马蹦起来拍手。
棒梗在前头攥着小板凳边角,回头冲妈喊:“妈!这儿!这儿!”
他俩放学就往这跑,抢了正对屏幕的好位置,后面那排条凳空着,是给领导留的。
秦京茹晃着胳膊说:“姐,咱们看啥?”
秦淮茹掏出袖口擦汗,压低嗓子问:“有座没?”
棒梗一挺胸:“有!坐这儿,快点!”
小槐花怯生生叫了声:“小姨。”
秦淮茹扫了眼后头没人动的板凳,心知肚明,却还是让孩子们自己坐。
她牵着妹妹往后走,边走边念叨:“抱紧点槐花。”
棒梗乐得脚尖点地,一把 ** 妹搂怀里,生怕她跑丢。
孩子不闹,大人也得上心,谁家不是这么过来的?
刚坐下,许大茂就吼开了:“哎!那地方不能坐!”
之前傻柱笑话过他,说厂长请喝酒,就为让他盯着放电影时占位子。
许大茂一拍大腿,笑得跟捡了便宜似的。
那几张椅子早被他划了地盘,专等厂领导来坐。
工人们都懂规矩,见他一挥手,谁也不敢上前抢。
秦淮茹姐俩正低头扒拉瓜子,听见喊声回头。
许大茂一眼瞅见秦京茹,愣了半秒——这丫头,水灵得像刚摘的桃子。
腰细腿长,脸蛋儿嫩得能掐出水。
他立马打起精神,凑过去坐下,手往椅背一搭,贼兮兮地问:“哟,这是哪家的小仙女?”
秦淮茹没好气地剜他一眼:“你眼珠子快掉地上了。”
许大茂嘿嘿一笑,搓着手说:“这不是看上眼了嘛,秦姐,您表妹这么出挑,不带她去串门儿可惜了。”
秦淮茹冷哼:“别整那些花里胡哨的,你前脚刚让棒梗倒炉灰,后脚就敢勾搭我表妹?”
许大茂挠头,装傻充愣:“哎呀,那是逗着玩呢,谁想到三大爷也跟着瞎起哄。”
他眨巴眼,语气还带着点讨好:“明天我自己来,行了吧?”
秦淮茹翻白眼:“你倒得动,鸡可没闲着。早上六点就得喂,晚上还得扫院子,棒梗天天困得眼皮打架,作业写到半夜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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